他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郑重了些，带着点“掏心窝子”的意味。
“臣只求，没有辜负陛下当年的提携之恩，能看到咱大明越来越好，人才辈出，江山稳固，也就心满意足了。至于些许骂名，臣担着便是。”
这番看似豁达、实则表忠心的话，听得朱元璋心里那叫一个舒坦！他差点就没压住上扬的嘴角，心中暗道。
“好！说得好！这才是咱老朱家的好臣子！不图虚名，默默奉献，埋头为咱老朱家耕耘！若不是今日咱问起，咱根本不知道他背后竟为大明考虑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可他胡惟庸，却真就这么不声不响地干了！”
一股久违的、带着暖意的激流在朱元璋胸中涌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便服、一脸“与世无争”的胡惟庸，越看越觉得顺眼，越看越觉得亏欠。
这样的好臣子，立下这般“大功”，岂能不赏？否则，岂不是寒了忠臣之心？
可是……赏什么呢？朱元璋又开始头疼了。
胡惟庸如今只是个正五品下的翰林学士，品级不高，但身份特殊。升官？朝中位置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把他往哪里摆？再摆回丞相？不可能。其他实权职位？似乎也不妥。晋爵？
大明的爵位何等珍贵，非开国殊勋不可得，胡惟庸虽然功劳不小，但还没到封爵的地步。赏金银？内帑里的银子，朱元璋自己都抠抠搜搜舍不得花，拿出来赏人更是心疼。赏土地？赏美人？赏古玩器具？似乎都显得有些……不够分量，配不上他刚才那番“深谋远虑”。
这赏赐之事，竟让朱元璋一时有些骑虎难下。
他沉吟了片刻，决定把皮球踢回去。
他看着胡惟庸，脸上露出极为和煦的笑容，语气也格外亲切。
“惟庸啊，听你这么一说，咱这心里，真是说不出的舒坦！你能有这份心，这份为国举才的谋略，咱心甚慰！咱不能让你受了委屈，白白背负骂名。你说吧，想要什么赏赐？只要不过分，咱都答应你！”
这话听起来无比大方，亲切，仿佛君臣二人毫无隔阂。但胡惟庸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真心实意让自己随便要赏赐？这分明是带着几分试探！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藏着别的什么心思。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得罪朱元璋，但更不想再回到那种案牍劳形、提心吊胆的官场生活中去。
他好不容易才得来的咸鱼日子，绝不能因为一点“赏赐”就轻易失去。
电光火石之间，胡惟庸灵机一动，已然有了主意。
他脸上堆起笑容，仿佛完全没有听懂朱元璋话里的试探意味，甚至还带着点市井之徒的惫懒劲儿，朝着朱元璋拱了拱手，毫不客气地“讨赏”。
“陛下金口一开，那臣可就……真不客气了？”
他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臣刚才也跟陛下说了，如今是无事一身轻，就想着关起门来，过几天舒坦日子。陛下若是真要赏……臣这人俗气，就好个‘酒色财气’。
这‘酒’嘛，府里还有些存货；‘财’和‘气’嘛，暂时也够用。唯独这‘色’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