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吧滚吧!看着你就来气!好好回你的府里,当你的酒色俗人去!”
“是是是,臣这就滚,这就滚!”
胡惟庸笑嘻嘻地应着,再次行礼后,便脚步轻快、心满意足地退出了御书房。
看着他离去时那毫不留恋、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背影,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但最终,还是化为了一声轻轻的、带着些许放心的叹息。
这条只想躺在自家池塘边的咸鱼,似乎……真的没什么威胁了。而且,用起来,还挺顺手。
胡惟庸听到朱元璋笑骂,非但不惶恐,反而腆着脸笑道。
“陛下圣明!臣这点小心思,果然瞒不过您。实在是陛下宫中的美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身家清白,又懂规矩知进退,比臣自己在外面胡乱寻摸的,不知强出多少倍去!臣府里那后宅,也确实冷清了些,正该添些新人,增点生气嘛!”
朱元璋被他这番毫不掩饰的“大实话”给逗得哈哈大笑,指着胡惟庸,对着旁边的宋旺财和毛骧笑道。
“你们瞧瞧!你们瞧瞧!这胡惟庸,往日里瞧着也是浓眉大眼、一本正经的,谁能想到,他竟也好这口!当年他当丞相的时候,可没少在咱耳边念叨,说什么‘清心寡欲’、‘勤政爱民’,劝谏咱要节制。嘿!如今倒好,自己关起门来,跟咱讲起酒色财气来了!”
胡惟庸面对皇帝的调侃,丝毫不慌,反而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回应道。
“陛下,此一时,彼一时也!臣当丞相时,干系重大,上佐君王,下摄群臣,一言一行皆关乎国本。既然拿了那份俸禄,坐在那个位置上,自然要兢兢业业,克己奉公,该劝谏的必须劝谏,那是臣子的本分!”
他话锋一转,摊手道。
“可如今,臣就是个五品翰林学士,挂着个虚衔,领着份闲禄。
这官职还是陛下您体恤臣‘病重’,随手赏下来让臣养老的。陛下既不图臣再去案牍劳形,处理那些繁琐政务,那臣自然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关起门来,怎么舒服怎么过了。”
他脸上露出一种“我就是俗人我骄傲”的表情,继续说道。
“不瞒陛下,臣本就是个俗人,就好个‘酒色财气’。只要臣一不扰民,二不害民,所作所为不违背《大明律》,那关起门来自娱自乐,享受享受,与他人何干?又与朝廷体统何干?”
这番“歪理邪说”,说得是掷地有声,逻辑自洽。
尤其是那句“一不扰民二不害民,不违背国法”,更是点睛之笔。
朱元璋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拍着御案,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好!好你个胡惟庸!歪理一套一套的!不过……咱听着,倒像是你的真心话!”
他确实听出来了,胡惟庸这番话,虽然混不吝,但确实是其真实想法的流露,没什么虚伪矫饰,更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弯弯绕绕。
这种实在甚至显得有些粗鄙的态度,反而让朱元璋觉得格外放心和……亲切?
至少,比起之前那个心思深沉、权倾朝野的丞相,眼前这个毫不避讳自己就是贪图享受的胡惟庸,让朱元璋放心了太多太多。一个只想关起门来喝酒玩女人的臣子,能有什么威胁?
“行!咱就喜欢你这实在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