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忍不住抱怨道,引得周围一片心有戚戚焉的附和声。
空气中的怨念值,随着等待时间的推移,在不断攀升。
孙云,也是这忐忑不安大军中的一员。
他年方十九,出身于一个诗书传家的家庭,自幼聪颖,本该上一届就参加科考,只因父亲觉得他心性还需磨炼,故意让他晚了几届。此次恩科,他和家人都信心十足,觉得以他的才学,拿下进士功名如探囊取物,根本没把区区县试放在眼里。
然而,这场被胡惟庸“魔改”过的县试,却结结实实地给了孙云一记沉重的闷棍!
考场之中,当他看到试卷最后那道孤零零的“0”时,整个人都懵了。若不是父亲平日教导他“每逢大事有静气”,他当时就想扔下笔,道心崩溃。
强忍着巨大的困惑和屈辱感,他勉强完成了前面的题目,又对着那个圈圈胡诌了一通自己都不知所云的“诚信”文章。
考完回到家,这个素来心高气傲的年轻人,再也忍不住,抱着父亲嚎啕大哭了一场,觉得自己寒窗苦读多年,竟被如此儿戏的题目羞辱。
他父亲看着儿子如此,也是心疼又愤怒,连连自责,觉得是自己耽误了儿子,让他碰上了这么个不靠谱的主考官。父子二人躲在家里,关起门来,将那个素未谋面的主考官胡惟庸,翻来覆去骂了好几天。
终于,熬到了放榜的日子。
紧张、恐惧、不甘、还有一丝渺茫的期盼,折磨了孙云整整一夜。天还没亮,他就如同游魂般,早早来到了府衙门口的公告栏前。
他自早上起便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生怕一开口,那积压的委屈和恐惧就会化作眼泪决堤而出,只能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的镇定,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公告栏前人越聚越多,嘈杂的议论声、叹息声、祈祷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低压氛围。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有两名身着皂隶服的衙役,抬着一张覆盖着大红纸的木板,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张红纸上,呼吸都为之一滞。
只见一名衙役熟练地用刷子在墙上刷上浆糊,另一人则合力将那张沉重的、写满了名字的红榜。
“啪”的一声,稳稳地贴在了墙上。
鲜红的纸张,墨黑的名字,在这一刻,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压在了每一个翘首以盼的学子心头。
榜下瞬间炸开了锅!
“让开!让开!让我看看!”
“找到了吗?谁找到我的名字了?”
“第一甲!第一甲是谁?!”
“快!从后面看!后面人少!”
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前涌去,又因为拥挤而互相推搡叫骂,场面一时混乱不堪。有人踮起脚尖拼命往前凑,有人被挤得东倒西歪,还有人因为紧张过度,直接被人群挤了出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孙云也被裹挟在人群中,他个子不算矮,勉强能看清前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扫描一般,从那密密麻麻的名字上快速掠过。
他的心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汗水早已浸湿了内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