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捂着胸口,只觉得一阵酸意直冲脑门,牙都疼了。
“这本该是我派系的差事!若是让郭景行出任主考,此番不知能为我笼络多少青年才俊,夯实多少根基!全被他给搞砸了!这个蠢货!”
郑斌在一旁垂手听着,见主公如此气愤,连忙附和道。
“主公息怒。胡公此举,确实……确实令人费解。或许是他经历大病之后,心性大变,只图眼前享乐,已无进取之心了。如此看来,倒也不足为虑。”
李善长喘了几口粗气,恨恨道。
“不足为虑?他是不足为虑了!可这大好的机会,却也白白浪费了!可惜!可恨!”
与此同时,在隔着几条街的另一座清雅府邸中。
刘伯温听完管家的汇报,手中捧着的茶杯久久未动,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他挥手让管家退下,独自一人坐在窗前,看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一脸沉凝。
与李善长的鄙夷和恼怒不同,刘伯温看得更深一层。
“自污……他这是在自污啊。”
刘伯温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胡惟庸忽然辞去丞相之位,如今看来,也绝非仅仅是养病那般简单,而是有意为之,是为了自绝于朝堂,急流勇退。”
他细细品味着胡惟庸最近的所作所为。
先是称病辞去高位,闭门谢客;接着在被起用为主考后,又出怪题得罪士林;最后更是毫不避讳地向皇帝讨要美人,将一副沉迷酒色、毫无大志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刘伯温轻轻呷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与了然。
“通过自污、闭门、自绝于士林,他这是在不声不响之间,把自己从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中,退了个干干净净!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
他不由得感慨,那位高高在上的“上位者”,眼睛是何等毒辣,心思是何等难测。
胡惟庸若非用此等方法,恐怕也难以让其真正放心。
想到此处,刘伯温心中也不禁生出一丝凛然与自省。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一个念头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