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上辈子上班摸鱼时,看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科普视频和博主分享。虽然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亲手种过地,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
他记得清清楚楚,有个博主就在自家阳台的花盆里成功种出了土豆!步骤无非就是切块、催芽、播种、管理嘛!他就不信,有系统优化的种块,加上他“先进”的理论知识,还搞不定这区区两公斤土豆!
说干就干!胡惟庸冲到园子里,选中了一块大约几分地大小、日照充足的地方。
他挽起那价值不菲的丝绸衣袖,露出白净的胳膊,举起那与他身份格格不入的小花锄,深吸一口气,朝着那松软的土地,狠狠刨了下去!
翻地,这是第一步!他记得视频里说过,土豆喜欢疏松、肥沃、排水好的土壤。
这后院的地,原本是种花花草草的,虽然也算精心打理,但肥力和含水量肯定不适合土豆生长。必须重新翻整!
“嘿咻!”
一锄头下去,泥土翻飞,沾了他一身。
胡府上下,从老管家胡勇到洒扫的仆役,从莺歌燕舞的姬妾到厨房里颠勺的王厨子,很快都被后院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当众人看到他们那位平日里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让人喂到嘴边绝不自己动手的老爷,此刻竟然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绸缎衣服,毫无形象地挥舞着一把小锄头,在园子里吭哧吭哧地翻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仿佛看到了太阳打西边出来!
“老……老爷?您……您这是做什么呢?”
胡勇第一个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凑上前,看着胡惟庸那笨拙却又异常认真的动作,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月瑶、翠娥、刘俏等姬妾也围了过来,一个个掩着小嘴,美眸中充满了不可思议。月瑶怯生生地问。
“老爷,您想种什么花儿?让花匠来弄就好了呀,何苦自己动手,仔细伤了手。”
翠娥则微微蹙眉,她觉得老爷这身打扮和这举动,实在有失体统。刘俏则是单纯的好奇,眨着碧蓝的眼睛,看着胡惟庸一下下地刨土。
胡惟庸头也不抬,一边跟那块较劲的土地搏斗,一边喘着气回道。
“别管我!老爷我……我这是在干正事!天大的正事!谁都不许帮忙!尤其是花匠,让他离远点,别把老爷我的宝贝地给弄坏了!”
众人闻言,更是面面相觑,目瞪口呆。
在在场绝大多数人的观念里,虽然自古倡导“士农工商”,农民排在第二位,看似地位不低。但实际上,在读书人乃至绝大多数体面人眼里。
“农”依旧是底层,其他三种人欺负、盘剥农民是常态。
所谓的“耕读传家”,也多是收租子的土财主,哪有真正亲自下地干活的?
他们这位老爷,可是曾经位极人臣的丞相!是如今清贵的翰林学士!是连陛下都时常惦记、赏赐美人的重臣!他怎么会……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要亲自下地干活?!还不让别人帮忙?!
这简直是颠覆了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胡勇看着老爷那明显不熟练、甚至有些滑稽的动作,以及那被汗水浸湿、沾满泥土的昂贵衣衫,心疼得直跺脚,却又不敢违逆,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老爷哎!您要种什么,吩咐一声,老奴去找最好的庄户来种!保准给您伺候得妥妥帖帖!您何苦受这个累啊!”
胡惟庸却仿佛没听见,完全沉浸在了“开垦免死金牌基地”的伟大事业中,嘴里还念念有词。
“你们懂什么……这可是宝贝……能救命的宝贝……等种出来了,吓死你们……”
胡府众人看着状若癫狂、与往日判若两人的老爷,从最初的好奇,到后来的惊讶,最后彻底变成了目瞪口呆,完全无法理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
整个后院,只剩下胡惟庸吭哧吭哧的刨地声,以及众人难以置信的抽气声。
府上的姬妾们,心中的惊讶远比下人们更甚,甚至还掺杂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不安。
她们好不容易才经历了之前的“争宠”风波,各自凭借风情才艺,隐隐定下了在府中的位份高低,本以为接下来能获得老爷更多的关注和宠爱,谁承想,老爷的兴致竟突然从她们这些活色生香的美人身上,转移到了那冰冷肮脏的泥土里!
月瑶看着老爷汗流浃背、满身泥土的样子,撅起了小嘴,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解。
翠娥微微蹙着柳叶眉,觉得老爷此举实在有失身份,与她心目中那个曾经位极人臣、清贵雍容的形象相去甚远。刘俏倒是单纯觉得新奇,但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挖土会比和她们玩耍更重要。
她们此前早已摸清了胡惟庸贪吃好色的“本性”,并且对此深信不疑,也做好了迎合的准备。可如今老爷突然不按套路出牌,换了如此“清奇”的爱好,这让她们满心疑惑,甚至忍不住开始自我怀疑。
是不是自己不够美?不够媚?不够骚,勾不住老爷的心了?
然而,尽管心中疑窦丛生,甚至有些幽怨,但在胡惟庸面前,谁也不敢将这份情绪表露出来,更不敢胡乱询问。老爷的脾气,她们多少是知道一些的,平日里和煦如春风,但一旦认真起来,那眼神中的威严却是不容置疑的。
胡惟庸自然看出了众人,尤其是那些姬妾们眼中的疑惑与不解,但他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