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了这一层,胡惟庸心中滋味更是复杂。
他看向梁甫,咬牙切齿,几乎是发自肺腑地认同道。
“梁府尹所言极是!惯子如害子!这逆子,就是往日里疏于管教,才酿成今日大祸!”
他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决然的表情。
“梁府尹,烦请带路,胡某要去见见这个无法无天的孽障!”
梁甫见他如此表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同,点了点头。
“胡学士请随我来。”
二人离开客室,穿过几重院落,向着府衙深处的大牢走去。
越靠近大牢,环境愈发阴暗潮湿。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馊臭味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污浊气息,令人作呕。光线也变得极其昏暗,只有墙壁上隔很远才有一盏如豆的油灯,投射出摇曳不定、鬼魅般的影子。
通道两侧是一间间以粗大木栅栏隔开的牢房,里面影影绰绰,偶尔传来几声囚犯有气无力的呻吟或是锁链拖动的声音,更添几分阴森可怖。
胡惟庸虽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亲身处于这种环境,还是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眉头紧紧皱起。梁甫倒是面色如常,显然早已习惯。
在牢头的引导下,他们来到了关押重犯的区域。在一间格外坚固、光线也最为昏暗的牢房前,梁甫停下了脚步,对胡惟庸示意了一下。
胡惟庸深吸一口那污浊的空气,强压下心中的翻腾,目光投向那牢房之内。
刚踏进这阴暗潮湿的牢区通道,还没走到关押胡彦辰的特定牢房前,胡惟庸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嚣张的叫嚷声。
“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爹是胡惟庸!是当过丞相的胡惟庸!你们敢抓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赶紧把本少爷放了!不然等我爹知道了,有你们好看!”
这声音在寂静的牢狱中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纨绔子弟特有的蛮横与无知。
胡惟庸的脸,瞬间就绿了!他原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觉得儿子可能只是酒后失态,一时冲动酿祸,内心深处或许尚有几分悔意。可如今亲耳听到这毫无内疚、反而仗势欺人的叫嚣,他彻底明白了,这逆子的荒唐绝非偶然,而是其本性如此!是平日里就骄纵跋扈惯了!
就在这时,牢房里那个被枷锁束缚着、却依旧梗着脖子的年轻身影也看到了走过来的胡惟庸。
胡彦辰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临,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哭腔喊道。
“爹!爹!您可来了!快!快让他们放了我!这些该死的胥吏,他们竟敢抓我!还把我关在这种鬼地方!爹,您快救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