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挣扎着,试图靠近栅栏,脸上写满了委屈和理所当然,仿佛自己才是受害者。
胡惟庸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停下脚步,站在牢房外,目光冰冷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名义上的儿子。
胡彦辰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依稀能看出与前身有几分相似,算得上俊朗,但此刻那脸上的酒色之气和蛮横之色,却将这份俊朗破坏殆尽。穿着华贵的锦袍如今沾满了污渍,头发散乱,眼神浑浊,活脱脱一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纨绔模样。
越看,胡惟庸心中的厌恶感就越发强烈。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给自己惹来了天大的麻烦,更是对这种仗着父辈权势胡作非为、视百姓如草芥行为的本能反感。
他猛地扭过头,不再看那令他生厌的儿子,而是对着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梁甫,用一种斩钉截铁、甚至带着几分凛然杀意的语气说道。
“梁府尹!”
梁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严肃语气弄得一怔。
“胡学士?”
胡惟庸伸手指着牢房内的胡彦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阴暗的牢道中,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决绝。
“此子,胡彦辰!身为朝廷重臣之后,深受国恩,却不思进取,不为国效力,反而知法犯法,于闹市之中醉酒纵马,伤及无辜百姓十数人!其行径之恶劣,令人发指!此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于情于理,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梁甫,一字一句地道。
“依胡某之见,当判——斩!立!决!如此,方能以儆效尤,还受伤百姓一个公道,也让我胡家门楣,得以清净!”
此言一出,如同在寂静的牢房里投下了一颗巨石!
梁甫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结结巴巴地,难以置信地确认道。
“胡……胡学士?您……您刚才说……斩立决?!”
不光是梁甫,就连牢房内原本一脸期盼的胡彦辰,也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惊喜瞬间凝固,然后转为极致的惊恐和茫然,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开合着。
斩立决?爹……爹要杀我?!!
梁甫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在这个年代。
“亲亲相隐”的观念深入人心,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被纳入了律法精神,父亲包庇儿子,丈夫庇护妻子,乃是常态。像胡惟庸这样,刚一见面,不问情由,直接就要求对自己亲儿子判处极刑的,简直是闻所未闻,骇人听闻!
梁甫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官场阅历和认知,在这一刻都被颠覆了,整个人都被胡惟庸这手“大义灭亲”给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