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流转间,苏辰不禁想起了这具身体原主苏辰的身世。秦王一脉,似乎确有长寿之遗传统。初代秦王武胄,据载活了一百二十八岁,堪称人瑞。其祖父、父亲,也都是八九十岁高龄方得子嗣。
苏辰幼时,家境尚可,其父凭借秦王之后的身份在江南行商,倒也无人敢轻易为难,过得算是富足安稳。
然而,好景不长。
在其父九十高龄去世后,家族内部纷争顿起,年仅十余岁的苏辰被其他兄弟联手排挤,仅分得微薄家产,便被无情地赶出了家门。
而他的母亲,据说在生下他之后不久,便因难产而撒手人寰。
如今,秦王血脉散落各地,甚至凋零不堪,往日的兄弟也早已音讯全无,不知所踪。
结合海庆富之前提及的“秦王之后身份敏感”,以及皇家对武祖血脉既利用又提防的态度,苏辰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惊人的推测。
“父亲年逾九旬方得子,已属罕见。
而秦王一脉历代皆如此长寿且晚育……这真的只是巧合吗?会不会……他们其实一直在暗中修炼某种延寿甚至长生的法门?而这,恰恰犯了皇室的大忌!”
苏王朝皇室,岂容另一支拥有武祖血脉、且可能掌握长生之秘的家族壮大?所谓的家族内斗,被赶出家门,兄弟离散,乃至父亲九十而终……这背后,是否隐藏着更为黑暗的真相?是否有一双,甚至数双来自神都最高处的黑手,在刻意地削弱、分化,甚至……抹除秦王这一脉可能带来的威胁?
海庆富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身影消失在藏书阁外的阴影中,那股阴寒的气息也随之远去。
苏辰站在原地,脸上无喜无悲,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他清楚地感知到了海庆富离去时那份不甘与隐隐的焦躁,这老太监对《四十二章经》的执念,已然深入骨髓。
“帮忙?”
苏辰心中冷笑。
“只怕我前脚帮你找到线索,后脚你就会和苏剑联手,将我榨干价值后弃如敝履,甚至为了永绝后患而直接抹杀。”
《长生诀》和武祖宝库的秘密,是他如今安身立命、乃至未来翻盘的最大依仗,一旦泄露,以苏剑那深沉莫测的心性和对大局的掌控欲,是绝不可能允许他这样一个知晓核心秘密的“隐患”存活于世的。
他如今的修为,凭借《长生诀》带来的近五百年精纯功力和诸多底牌,若真想强行离开这深宫大内,并非完全没有机会。但正如他所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苏王朝朝廷势力盘根错节,遍布九州,他孤身一人,又能逃到哪里去?更何况,苏剑绝不会允许一个知晓她最大秘密和可能知晓武祖宝库线索的人脱离掌控,届时必将发动整个王朝的力量进行追缉,那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留在宫中,看似危险,实则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关键在于,如何在这钢丝上行走自如。
“当务之急,是应付好今晚的合和殿之约,绝不能让她看出破绽。”
苏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杂念。
他盘膝坐下,意念沉入体内。
心念一动,那枚由《御女心经》调和阴阳、凝聚了部分长生真气特性的、相对温和的“伪阳丹”开始微微震颤。
苏辰以强大的精神力操控着,《长生诀》真气如同最精巧的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将其中的长生真气属性剥离、散去,只保留最精纯的元气本源。
随后,他重新运转起那门早已熟稔于心的《霸王功》。
《霸王功》的路径霸道而直接,专注于凝聚纯阳,速成高效,但过于刚猛,对承受元阴的女子伤害较大。
而阴葵派当年篡改《御女心经》,其目的正是为了让门下女弟子以自身元阴“供养”修炼此功的炉鼎,虽然过程会对女弟子造成损耗,却也能借此缓解她们因修炼至阴真气而产生的某些副作用,本质上是一种残酷的利用。
苏辰此刻逆向操作,将更为高明的《御女心经》成果打散,重新凝聚回较为低等、但更具“炉鼎”特征的《霸王功》阳丹,就是为了完美地扮演好苏剑和海庆富期望中的那个“合格工具”。
这个过程颇为耗费心神,但以苏辰如今的境界和对真气入微的掌控力,倒也进行得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