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公公说笑了，奴才卑贱之躯，岂敢……岂敢高攀天家血脉。”
海庆富那双盲眼似乎能洞穿人心，紧紧“盯”着苏辰，一字一句地道。
“杂家是不是说笑，你心里清楚。记住杂家的话，那只可远观，永远不要存了相认的心思。否则，便是你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陛下……绝不会允许这等玷污皇室声誉的事情发生。”
苏辰连忙躬身，语气恳切而卑微。
“奴才明白！奴才只想在这藏书阁中安分度日，读书修身，绝不敢有半分非分之想！能……能间接为陛下分忧，已是奴才天大的福分，岂敢再有他求！”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既表达了顺从，也暗含了只想保命的意图。
海庆富对他的态度似乎还算满意，点了点头，终于说出了此次前来的核心目的。
“你明白就好。今晚子时，贵人会亲临合和殿。你准备一下，届时……贵人要收取你体内那枚已成火候的阳丹。”
苏辰身体微微一颤，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苍白与一丝不甘，但很快化为认命般的顺从。
“是……奴才……明白了。”
海庆富补充道。
“你放心，贵人仁厚，已备好了固本培元的灵丹。取出阳丹后，会立刻给你服下，确保你性命无虞，只是修为需从头再来罢了。你好生为陛下效力，将来未必没有重新修炼回来的机会。”
“多谢公公，多谢贵人恩典！”
苏辰躬身谢恩，语气充满了“感激”，仿佛真的对那枚能要他命的“灵丹”充满期待。
海庆富交代完正事，却并未立刻离开，反而在阁内缓缓踱步，状似无意地问道。
“小桂子，你在这藏书阁也待了不短时日了，那《四十二章经》……可曾查到什么新的线索？”
苏辰心中一凛，知道戏肉来了。
他脸上露出苦恼和无奈，摇头道。
“回公公，奴才几乎将藏书阁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缝都没放过，但确实未曾找到名为《四十二章经》的典籍。倒是其他一些佛经，如《金刚经》、《心经》之类，找到了不少抄本。公公，您说……这经书会不会根本就不在藏书阁？或者，并非是以寻常书籍的形式存在？”
他这番话说得诚恳，眼神清澈，看不出丝毫破绽。
他确实没有找到名为《四十二章经》的书，因为他很清楚，真正的秘密，是藏于武祖宝库之中的前朝秘档，而那秘档的线索，或许就与《四十二章经》有关。但这个秘密，他绝不会告诉海庆富。
海庆富闻言，脸上那干瘪的皱纹似乎更深了，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与焦躁。
他寻找《四十二章经》乃至其背后可能指向的《长生诀》线索，已经耗费了数十年光阴，这是他恢复完整之身、甚至谋求更大力量的唯一希望。
如今眼看苏辰这个“钥匙”似乎也打不开藏书阁这把锁，难免心绪难平。
“罢了……或许机缘未至。”
海庆富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继续留意便是。
有任何发现，立刻禀报杂家。”
“奴才遵命。”
苏辰恭敬应下。
看着海庆富转身，身影融入门外光线的阴影中，最终消失不见，苏辰缓缓直起身，脸上那副惶恐顺从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海庆富方才那毫不掩饰的失望。
这老太监，一心只想利用自己找到《四十二章经》，达成他私人的目的，何曾真正在意过自己的死活？今晚的合和殿之约，所谓的“灵丹”，恐怕不是保命符，而是催命符！
“想要我的阳丹？还想取我性命？”
苏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寒光闪烁。
“海公公啊海公公，你恐怕还不知道，如今的苏辰，早已非昨日吴下阿蒙。我的性命，已非你所能左右！”
他拥有进入武祖宝库的血脉，身负近五百年精纯无比的《长生诀》功力，更有系统奖励的诸多底牌。若海庆富真敢在合和殿动手，他苏辰不介意让这老太监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