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心中念头飞转。
“这恐怕是先皇早就布下的一步暗棋!甚至连我秦王之后被选中,也都在其算计之中吗?为了苏王朝江山,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局面,先皇真是煞费苦心……”
僵持片刻后,他脸上那干瘪的皱纹挤出一丝诡异的表情,声音如同夜枭般沙哑低沉,缓缓说道。
“小桂子,你可知,你这身修为凝聚的阳丹,除了能助益龙嗣根基、提升功力之外,还有一桩妙用?”
苏辰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哦?还请公公明示。”
“驻颜!”
海庆富吐出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追忆混杂的光芒。
“精纯的阳丹,蕴含至阳生机,乃是炼制顶级驻颜丹药的无上主材!在前朝甚至本朝初期,宫中若有妃嫔渴求青春永驻,而修炼《霸王功》的炉鼎又恰逢其会……嘿嘿,往往不是被采补至死,便是被开膛破肚,取出那枚凝聚毕生修为的阳丹,佐以各种灵药,炼制成丹。服之,可保容颜数十年不改!”
苏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仿佛看到了无数凄惨的画面。开膛破肚,取丹炼药!这简直比直接采补还要残忍血腥百倍!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
“竟有此事……那如今……”
“如今?”
海庆富冷笑一声。
“如今自然是明面上禁止了。
先皇在位时,因觉此法有伤天和,且过于依赖炉鼎,导致皇室子嗣艰难,便下旨严禁后宫再行此术,转而在天下搜罗其他养颜秘方。
这阳丹的供应,原本多由擅长此道的阴葵派暗中负责,也因此断绝。”
苏辰心中念头飞转,立刻抓住了海庆富话语中的关键,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老太监,语气带着质疑。
“公公突然提起这陈年旧事,不知是何用意?莫非……是如今宫中有哪位贵人,又对这‘驻颜丹’起了心思?而公公您……想做个顺水人情?”
海庆富被苏辰一语道破心思,脸上闪过一丝狰狞,但随即又化为一抹诡异的平静,他阴恻恻地道。
“聪明!告诉你也无妨。慈宁宫那位太后娘娘,这些年赖以维持容貌的海外进贡的‘雪莲驻颜丹’,前些时日已然用尽。新的丹药炼制不易,且效果大不如前。
太后她老人家……近日火气可是大得很呐。”
他逼近一步,周身那股先天后期的阴寒气息隐隐锁定苏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杂家在这深宫之中,浮沉数十载,该享受的享受过了,该见识的也见识够了,早已了无牵挂。如今,只想为自己谋个最后的安稳。小桂子,你若识相,乖乖配合杂家,或许还能多活些时日。若是不然……”
话音未落,海庆富那只干枯的手掌已然微微抬起,一股阴毒掌力隐而不发,正是其成名绝学化骨绵掌的起手式!藏书阁内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杀机弥漫!
苏辰全身肌肉瞬间绷紧,《长生诀》真气暗自流转,虽惊不乱,同样冷声道。
“海公公,你这是要硬来了?就不怕动静太大,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
“惊动?”
海庆富脸上露出一丝讥讽。
“这藏书阁偏僻安静,杂家就算在此地将你毙于掌下,一时半会儿也无人知晓!等他们发现,杂家早已……”
就在这剑拔弩张、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清冷如冰,却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海庆富身后响起。
“海公公,好大的杀气。”
这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瞬间穿透了海庆富凝聚的气势,让他浑身一僵,那即将拍出的化骨绵掌硬生生顿在半空。
海庆富脸上血色尽褪,缓缓地、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只见藏书阁的阴影处,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站立着一名女子。
她身着最普通的灰衣太监服饰,却难掩其高挑挺拔的身姿。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如霜赛雪的银丝,简单地束在脑后,而背后,交叉负着一长一短两柄连鞘长剑。
她面容冰冷,眼神空洞,仿佛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柄出了鞘的绝世凶剑,凌厉的剑意刺得海庆富皮肤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