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不群一眼便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田伯光,以及挡在尸体前、正与一位气度不凡的紫衣青年对峙的大弟子令狐冲。再看那紫衣青年,岳不群心中便是一凛,已然猜到了对方的身份——近来声名极盛的年轻宗师,苏辰!
鲜于通心思转动最快,他见岳不群沉吟,眼珠一转,立刻抢先一步上前,对着苏辰假意拱手,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阁下可是苏辰苏宗师?久仰大名,在下华山派鲜于通,这厢有礼……”
他话未说完,藏在袖中的手猛地一抖,一道细微的乌光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射向苏辰的小腹!正是他惯用的淬毒暗器!
这一下偷袭极为突兀和阴险,距离又近,若是寻常高手,恐怕根本反应不过来。
然而,苏辰早已熟知鲜于通此人的卑劣伎俩。在那乌光射出的瞬间,他右手食指与中指已然如同闪电般探出,在身前轻轻一夹!
那迅疾无比的淬毒暗器,竟被他用两根手指,稳稳地夹在了指间!纹丝不动!
整个过程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尘埃。
“呵,华山派的长老,便是这般行见面礼的?”苏辰看着指间那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细小暗器,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
鲜于通脸色剧变,没想到自己的得意偷袭竟被对方如此轻易破解。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应,苏辰双指微微一颤,那枚暗器以比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反射向鲜于通的面门!
“不好!”岳不群脸色大变,他距离最近,反应也是极快,腰间长剑“锃”地出鞘,化作一点寒星,精准地点向那反射回来的暗器!
“叮!”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岳不群虽然成功点落了暗器,但握剑的右手却是猛地一颤,一股强横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整条手臂都有些发麻,心中更是骇然:“好深厚的内力!此子果然名不虚传!”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收剑入鞘,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先是狠狠瞪了面色苍白的鲜于通一眼,然后才转向苏辰,沉声问道:“苏宗师,不知此地发生了何事?为何要伤我华山派长老?”
不等苏辰回答,周围的食客和江湖人士早已七嘴八舌地将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当岳不群听到死者是恶贯满盈的淫贼田伯光,而自己的大弟子令狐冲竟然不顾是非,公然阻拦苏辰为民除害,甚至与之对峙时,他那张一贯维持着君子风范的脸,瞬间气得铁青!
他岳不群一生最重华山派声誉,苦心经营“君子剑”的人设,如今却被自己最看重(表面上)的大弟子,在众目睽睽之下,因为一个淫贼,将华山派的脸面丢得一干二净!
“逆徒!”
岳不群怒喝一声,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温文尔雅,猛地转身,抡起手臂,用尽全力,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令狐冲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响彻整个客栈。
令狐冲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几步,半边脸颊瞬间高高肿起,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岳不群听着周围那些压低了声音,却又无比清晰的议论,脸上如同火烧。什么“华山派管教无方”、“弟子与淫贼为伍”、“长老偷袭不成反被教训”……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他生平最重脸面,苦心经营“君子剑”的名声多年,今日却被自己人毁于一旦!
他心中杀意沸腾,恨不得将眼前这些嚼舌根的人全部灭口,但他深知这绝不可行。满腔的怒火与憋屈,最终都化为了对令狐冲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逆徒的痛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杀意,脸上挤出一丝极为勉强的笑容,对着苏辰拱手,将身段放得极低:“苏宗师,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是岳某管教不严,致使门下弟子无状,长老失仪,冲撞了宗师,岳某在此代他们向苏宗师赔罪了!”
他姿态做得十足,若是一般人,或许也就借坡下驴了。
然而,苏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带着一丝讥诮:“误会?岳掌门,一句误会,就能揭过你华山派长老偷袭宗师,弟子包庇淫贼、阻拦行侠仗义之事么?”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宗师不可辱!这是江湖铁律!岳掌门,你也是宗师,当知若有无知小辈胆敢对宗师动手,该当如何处置?”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岳不群心头,也让整个客栈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岳不群,看他如何回答。
岳不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纠结到了极点。他当然知道规矩,对宗师动手,轻则废去武功,重则当场格杀!可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鲜于通交出去处置?那华山派的脸面就真的彻底扫地了!令狐冲虽然可恶,但毕竟是他的大弟子……
然而,就在这纠结之中,一个更阴狠、更决绝的念头如同毒蛇般从他心底钻出!
这苏辰年纪轻轻就已臻宗师之境,天赋堪称恐怖!今日已然结怨,若是放任他成长下去,假以时日,他突破大宗师,届时华山派岂有宁日?必遭灭顶之灾!
不如……趁此机会,将他击杀于此!
岳不群眼神深处闪过一丝狠厉。他自忖修炼紫霞神功数十年,内力深厚,根基稳固,对付苏辰这种虽然天赋异禀但毕竟年轻、底蕴尚浅的宗师,应当不在话下!方才鲜于通偷袭,他仓促接招吃了点小亏,未必就是真实实力的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