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站在门口,看到曲非烟那副呆若木鸡的样子,再看到那盘名副其实的“硬菜”,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用拳头抵住嘴掩饰。
佟湘玉皱着眉头,用筷子扒拉了一下那盘鱼鳞,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没有发作,挥挥手:“下一道!”
郭芙蓉看着纸条,表情更加扭曲,声音都带着颤音:“第……第二道!凉菜!酒——酿——萝——卜——皮——!”
李大嘴又端上来一个盘子。这次是几片削得厚薄不均、还带着没有刮干净的泥土的萝卜皮,泡在一碗浑浊的、散发着酒气和酸味的液体里。
曲非烟凑近了些,想看得更清楚,当她看到萝卜皮上那清晰的泥土痕迹时,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捂住嘴巴,小脸皱成了一团。
“第三道!热菜!”郭芙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红——烧——胖——大——海——!”
当李大嘴端上那个盘子时,整个大堂都安静了。盘子里是一团黑乎乎、黏糊糊、还在微微颤动的东西,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焦糊和海腥味的刺鼻气味!
“呕……”曲非烟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从椅子上跳起来,飞快地冲出了客栈大门,趴在街边的墙角干呕起来。
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苏辰,看到那盘“红烧胖大海”,闻到那股诡异的气味,也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嘴角抽搐,这视觉和嗅觉的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过了一会儿,曲非烟才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回来,这一次,她再也不敢坐在桌边了,乖乖地跑到苏辰身边,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心有余悸地看着那桌“菜”。
接下来的“油炸小黄瓜”(几根黑得像炭、冒着青烟的小棍子)和“炭烤母猪蹄”(一只焦黑扭曲、指甲缝里都是炭灰的猪蹄),更是让曲非烟看得头皮发麻,连连后退,恨不得把眼睛也捂上。
最后,李大嘴端上来一个盘子,里面是一条看起来……相对正常的清蒸鱼。
佟湘玉看到这条鱼,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李大嘴!这清蒸黄花鱼也算新菜?!你糊弄鬼呢!”
李大嘴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解释:“掌柜的!掌柜的!您别急!听我说!这道清蒸黄花鱼,它……它跟别人的不一样!”
他指着那条鱼,努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可信:“别人蒸鱼用开水,我用的……是汤水!是集天地精华、日月灵气的……汤水!”
曲非烟苍白的小脸上满是困惑,她强忍着恶心,好奇地小声问:“汤水?什么汤水?炖汤的水吗?”
李大嘴见有人“捧场”,立刻来了精神,挺起胸膛,带着一种莫名的自豪感解释道:“嘿!小姑娘这你就不懂了吧!我这汤水,可不是一般的汤水!那是咱们同福客栈积攒了多年的精华!每次客人吃完菜,盘子里剩下的那些菜汤,我可都一点没浪费,全都收集起来了!然后经过我独门的二次熬制、浓缩提纯!你看看这色泽,白稠鲜亮!你闻闻这味道,浓郁醇厚!汇集了百菜之精华,蕴含了人间之百味!用这汤水蒸出来的鱼,那能是普通的鱼吗?那滋味,啧啧……”
他还在那唾沫横飞地自夸,曲非烟的脸色却已经从苍白变成了惨绿!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所谓的“汤水”,根本就是……就是泔水啊!一想到那条鱼是用那种东西蒸出来的,她胃里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翻涌感再次猛烈袭来!
“呕……”曲非烟捂住嘴,发出一声干呕,再也不敢看那桌菜一眼。
而接下来的“压轴大菜”,更是彻底击溃了众人的心理防线。当李大嘴端出一盘黑红相间、散发着甜腻与脏器腥气混合味道的“冰糖肥肠”时,连苏辰都扛不住了。
那肥肠看起来似乎没处理干净,隐约还能看到内部残留的、不可描述的杂质……苏辰只觉得一股酸气直冲喉咙,脸色一白,再也顾不得看热闹,立刻转身,大步走出了客栈大门,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勉强压住呕吐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