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虽思绪万千,孙老头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摆摆手,啃了一口肉夹馍,含糊道:“什么前辈后辈的,老夫就是个画画的糟老头子。你小子不错,挺懂礼貌。找老夫有事?”
苏辰直起身,态度依旧恭敬:“晚辈听闻这七侠镇卧虎藏龙,有一位游戏风尘的奇人,能以画作传承武学精义,心中仰慕,故特来拜访。今日得见前辈随手之作,竟是失传已久的华山派绝学《夺命连环十三剑》,晚辈才知传言非虚,前辈乃真高人!”
“哦?你说那个啊?”孙老头似乎才想起来,无所谓地摆摆手,又咬了一口肉夹馍,边嚼边说,“那都是老夫当年随手画的玩意儿。好像……是给了一个挺有意思的小道士,他非缠着我要学什么天下最快的剑法……没想到那小子后来还真捣鼓出个华山派?还传承下来了?啧啧,真是没想到。”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旁边的曲非烟听得瞪大了眼睛,小声嘀咕道:“随手画的?创建华山派?这牛吹得也太大了吧……”
苏辰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不要多言。孙老头似乎听到了,却并不在意,只是笑眯眯地看了曲非烟一眼,又把目光转向苏辰:“小子,看你顺眼,又请老夫吃肉夹馍。走吧,去老夫那狗窝坐坐?”
苏辰心中一喜,连忙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前辈请!”
孙老头嘿嘿一笑,也不多说,转身便走。这一次,他没有再施展那鬼魅般的身法,只是像普通老人一样,慢悠悠地在前面带路。苏辰和曲非烟连忙跟上。
这孙老头的住处果然隐蔽,在七侠镇南头一片老宅区里七拐八绕,最后才在一扇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木门前停下。推门进去,是一个小小的院落,院里杂草丛生,只有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凳,同样布满灰尘。
走进屋内,陈设更是简单到了极致。一张硬板床,一张堆满了杂乱纸张的书桌,地上也散落着无数画废的宣纸。几只毛笔随意地扔在桌上,墨迹干涸,也无人清洗。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墨汁和灰尘混合的味道。
“随便坐,地方小,别嫌弃。”孙老头随口说了一句,便自顾自地走到书桌前,将还没吃完的肉夹馍放在一旁,竟然直接拿起笔,铺开一张新宣纸,伏案便开始作画,仿佛完全忘了屋里还有两个客人。
苏辰也不以为意,示意曲非烟稍安勿躁,自己则在屋内慢慢踱步,目光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画纸。只见每张纸上都画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图案,有的是小人演练招式,有的是一些看不懂的符文轨迹,有的则完全是信手涂鸦。
但很快,苏辰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这些画作上的武功图案,无论招式看起来多么精妙奇特,却都缺少了一样最关键的东西——内力的运行路线!没有行气法门,没有经脉运转的标注,光有外形动作,确实与广播体操无异,根本无人能练,也难怪镇上的人都认为他是个骗子。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孙老头才放下笔,满意地看了看纸上那个看似胡乱涂抹的墨团,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作品。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苏辰,嘿嘿一笑:“小子,你费这么大劲找我,不只是为了夸我画得好吧?有什么想问的,直说吧。”
苏辰沉吟片刻,神色郑重地开口:“晚辈确有一事请教。前辈境界高远,不知可否为晚辈解惑,何为……大宗师?”
孙老头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摸了摸下巴:“哦?问这个?看来你小子是问过别人,没得到满意的答案?”
苏辰坦然点头:“是。晚辈曾问过家师。”
“你师父是谁?”
“家师道号,彩凤真人。”
“彩凤?”孙老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和追忆,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但并未深究,只是点了点头,“她怎么说?”
苏辰回忆起海外孤岛上,师父那淡然却深邃的话语,缓缓道:“家师说,大宗师,并非单纯的内力境界。而是一种……‘道’。是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武道之路,并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当时……晚辈并不十分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