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国面无表情,心中却泛起一声冷笑。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
晚上七点整,中院。
呼啸的北风如同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院子中央,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摆在那里,桌上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风中摇曳,将人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院里的住户们一个个都裹紧了棉袄,搓着手,哈着白气,围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易中海端坐在桌子正后方的主位上,脸色阴沉,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严肃。
他身旁,坐着哭丧着脸的贾张氏。
“咚!咚!”
易中海伸出粗糙的手,用力敲了敲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今天,把大家伙儿都叫来,是开个全院大会!”
“为了一件事!”
易中中海一开口,就摆足了八级钳工、一大爷的威风,声音洪亮,义正言辞。
他的目光如电,猛地扫向站在人群外围的李一国,手指也随之抬起,直直地指向他。
“今天白天,咱们院的李一国,公然欺负长辈!”
一句话,颠倒黑白,直接定了性。
“贾大妈家里遭了难,好心好意去安慰他,他非但不领情,还恶语相向!”
易中海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首的意味,仿佛亲眼所见。
“导致贾大妈心情郁结,整个下午都精神恍惚,回家以后,不慎‘误食’了院子里的污秽之物,现在正生着病呢!”
“误食”两个字,他说得格外重,充满了暗示。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贾张氏立刻心领神会,捂着嘴巴,适时地干嚎起来,那声音凄厉得像是死了儿子。
“哎哟……我……我这嘴巴疼啊……疼死我了……”
“我这心里苦啊……我一把年纪了,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她猛地放下手,枯树枝般的手指恶狠狠地指向李一国,眼中迸射出怨毒的光。
“你个小畜生!你今天必须赔我!”
“你赔我五十块钱医药费!还有精神损失费!!”
“五十?!”
这个数字一出,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五十块,那可是一个普通工人快两个月的工资了!
易中海看着火候烘托得差不多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抹计划得逞的精光。
他立刻借题发挥,将话题引向了他真正的目的。
“大家看看!都看看!”
他的手在空中用力一挥,充满了煽动性。
“李一国年纪轻轻,就如此德行有亏!连院里的长辈都敢这么欺负!”
“他爸赵刚活着的时候,就……咳,不提了。”
易中海假惺惺地咳嗽一声,恰到好处地打住,引人遐想,却又摆出一副“为死者讳”的高尚姿态。
“他爸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这样!这样的人,一个人,住在咱们院采光最好、位置最好的中院正房,合适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质问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提议,全院投票!让他李一国,把房子让给更需要房子的贾家!”
“至于贾家,也不是不讲道理,就‘补偿’他十块钱!大家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