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呸!呸呸呸!”
贾张氏那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腥臭冰冷的黑泥糊了满嘴,黏腻的触感混合着烂菜叶的酸腐味直冲脑门。她趴在窗沿上,发出阵阵惊天动地的干呕,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只蛤蟆,拼命地用手指去抠,却只能带出更多污秽的泥水。
整个口腔都被那股土腥味彻底占领,让她几欲昏厥。
院子里,李一国听着身后那狼狈不堪的动静,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挺直了脊梁,步履沉稳,仿佛刚才那阵诡异的邪风与他毫无干系。
周身的寒气,在走出垂花门的那一刻,悄然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神清气爽。
国营饭店离得不远,门口挂着褪色的木牌子。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肉香、油烟和饭菜热气的暖流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李一国没有在门口的菜单牌前停留,目光直接扫向后厨的方向。
灶台后,一个身形敦实的老师傅正挥舞着大铁勺,颠锅、翻炒,动作行云流水。只一眼,凭借脑海中凭空多出的大师级厨艺见识,李一国就判断出,今天这灶上的手艺,地道。
“同志,一份过油肉,一份白菜炖豆腐汤,再来四个馒头。”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笃定。
点菜的售货员抬了抬眼皮,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他一下。这年头,敢这么点菜的,不是干部就是家里有底子。
过油肉是这个年代不折不扣的硬菜。
很快,一盘色泽金黄油亮的过-油肉被端了上来。
肉片切得薄厚均匀,外面裹着一层薄芡,边缘带着一丝焦香,挂着浓稠的酱色汤汁,几片青椒点缀其中,香气霸道地钻进鼻孔。
李一国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肉送进嘴里。
肉片滑嫩,牙齿轻轻一碰就断开,浓郁的肉香和酱汁的咸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他不再客气,大口吃肉,大口啃着松软的大白馒头。
温热的白菜豆腐汤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这具身体长久以来的亏空和营养不良,在这一刻,被滚烫的食物和丰腴的油脂彻底填满、补足。
每一口,都是对过去饥饿的告别。
每一口,都让他感觉自己正在重新活过来。
风卷残云般吃完,李一国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
他刚走出饭店,迎面吹来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也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机械提示音,才姗姗来迟地在脑海中响起。
这是他每日的常规签到。
【叮!常规签到成功!奖励:现金五元,肉票三斤,精面十斤!】
李一国脚步未停,心中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钱、肉、面,这才是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街上不紧不慢地逛了起来。
灰色的砖墙,墙上刷着红色的标语,街道上响起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行人们穿着朴素的蓝色、灰色棉袄,脸上带着一种属于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与严肃。
这一切,都在提醒着他,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需要尽快熟悉这一切。
直到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被夜色吞没,街上的路灯次第亮起,李一国才调转方向,慢悠悠地踱回了那个喧嚣的四合院。
刚一踏进院门,一股压抑而又躁动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中院的灯光下,人影绰绰。
三大爷闫阜贵正裹着他的旧棉袄,缩着脖子,挨家挨户地拍着门。
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尖细。
“开会了!开会了!”
“一大爷通知,全院大会,中院开会!”
看到李一国进门,闫阜贵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只是声音更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