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刺耳的下班铃声划破了厂区的喧嚣。
轧钢厂食堂里瞬间人声鼎沸,蒸汽与饭菜的混合气味弥漫开来。工人们拿着各自的搪瓷饭盒,汇成一条条长龙,饥肠辘辘地涌向打饭窗口。
李一国提着饭盒,神色平静地汇入其中一条队伍。
他现在,已是厂里的风云人物。
一路上,不断有素不相识的工人主动朝他投来善意的目光,甚至热情地打着招呼。
“李师傅,来吃饭了!”
“李师傅,你昨天那手绝活,真是给咱们工人长脸!”
“以后设备再出问题,可得多指点指点咱们这些老家伙啊!”
言语之间,满是发自内心的敬佩。
李一国一一颔首回应,不卑不亢,那份从容的气度,让周围的工人们愈发高看一眼。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很快,轮到了李一国。
打菜窗口后,一张肿胀的猪头脸猛地抬了起来,面色阴沉得几乎能拧出水。
是傻柱。
他看到李一国,那双本就因为肿胀而眯成缝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新仇旧恨交织的火焰。
“哟,这不是咱们厂的大名人,李师傅吗?”
傻柱的嗓音因为昨日的殴斗而变得沙哑,此刻拖长了调子,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恶意。
“钱老的关门弟子,也来吃饭了?”
李一国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眼前之人只是一团空气。他懒得在这种人身上浪费口舌,只是平静地将手中的饭盒递了过去。
这个无视的动作,彻底引爆了傻柱。
“好!好得很!”
傻柱狞笑一声,抓起那把沉重的大铁勺,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手里的勺子,猛地探入今天窗口里唯一的一盆“硬菜”——白菜炖肉片。
满满当当!
他故意将勺子在肉最多的地方搅动,舀起了一大勺!
勺子里,白花花的肥肉片和酱色的瘦肉片层层叠叠,足足有五六片之多,在油汪汪的汤汁里颤动着,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排在李一国身后的工人们,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羡慕地咽着口水。
然而,就在下一秒。
傻柱的手腕,开始了那套工人们既熟悉又痛恨的经典“帕金森”式抖动。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用大勺的边缘,狠狠地磕在了铁盆的盆沿上!
一片最肥的肉,应声滑落。
“当!”
又是一下!
两片瘦肉跟着掉了回去。
“当!当!当!”
他一下,两下,三下……仿佛在演奏某种恶毒的乐章,每一次敲击都精准无比,每一次手腕的震颤都恰到好处。
那勺子里本已不多的五六片猪肉,就在这连绵不绝的敲击声中,一片不剩,全部被抖回了盆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对规则的极致嘲弄。
最后,傻柱手腕猛地一翻。
“哗啦”一声。
只有几片煮得稀烂的白菜叶子,和一勺连半点油星子都看不见的浑浊菜汤,被他恶狠狠地倒进了李一国的饭盒。
紧接着,他又从旁边的箩筐里抓起两个又黑又硬,仿佛石头一样的窝头,重重扔了进去。
“小子!”
傻柱用那把滴着菜汤的大勺,一下一下,重重地敲打着李一国的饭盒,发出“梆梆”的闷响。
他凑近了那张猪头脸,压低声音,嚣张到了极点。
“看清楚了!以后,你在厂里,就他妈是这个待遇!”
“爱吃不吃!”
“不吃就给老子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