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李副厂长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后的热情,甚至透着几分谄媚。
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包装,试图传递出最大的善意。
何雨柱一手握着沉甸甸的听筒,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他知道,李副厂长这条线上,自己已经彻底拿捏住了。
“李副厂长客气了。”
何雨柱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我作为受害人,一定配合。”
这句“受害人”,他说得意味深长。
电话那头的李副厂长,心头猛地一跳,额角刚刚擦干的冷汗,似乎又冒了出来。
他听懂了。
何雨柱这是在提醒他,自己也是“受害者”,是刘岚的领导,这件事,他何雨柱有权追究到底。
这通电话,既是示好,也是一种表态。
挂断电话,食堂里依旧是锅碗瓢盆的交响。
何雨柱站在原地,目光深邃,片刻后,那抹弧度才缓缓敛去。
没过多久,派出所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通知他过去录一份口供,身份是许大茂调戏刘岚事件的“证人”。
何雨柱没有耽搁,脱下身上的白大褂,跟马华交代了一声,便径直朝派出所走去。
审讯室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烟草和墨水的气味。
两名民警坐在桌子后,表情严肃,手里拿着纸笔,准备记录。
“何雨柱同志,请你把当天在饭局上发生的事情,详细说一下。”
何雨柱拉开椅子坐下,身板挺得笔直,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愤慨。
他没有丝毫客气。
“民警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开始不疾不徐地叙述。
他将许大茂描绘成一个蓄谋已久的阴险小人。
“那天,许大茂特意组了这个局,说是感谢我,可现在想来,根本就是个幌子!他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
“他不停地给刘岚同志灌酒,我们食堂的女同志,哪里见过那种阵仗?三两杯黄汤下肚,人就有些迷糊了。”
何雨柱的描述极具画面感,让听者不由自主地脑补出当时的场景。
“然后,他就开始动手动脚!借着酒劲,说什么关心同志,那手就往刘岚同志的肩膀上搭!我当时就出声喝止了,他还不当回事!”
他微微停顿,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后怕与愤怒。
“要不是我看得紧,后果不堪设想!这种行为,跟流氓有什么区别?!”
“最可恨的是事后!”
何雨柱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
“许大茂被我赶走后,第二天竟然还敢跑到我们食堂,公开威胁所有员工,谁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让谁没好果子吃!”
“民警同志,这是什么性质?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是打击报复!他这是想堵住所有人的嘴,掩盖他自己的罪行!”
一番添油加醋的证词,将许大茂的行为从“调戏”上升到了“图谋不轨”,从事后口角上升到了“威胁集体”、“对抗组织审查”的高度。
何雨柱的身份太有利了。
他既是刘岚的直属领导,又是饭局的参与者,还是事后被威胁的食堂集体的代表人。
他的证词,分量极重。
有了他这个“受害方代表”和“目击者”的联合证词,再结合刘岚本人梨花带雨的控诉,许大茂的罪名被一锤接着一锤,钉得结结实实。
证据链完整,人证物证俱在。
最终的处理结果很快下来。
许大茂,因流氓习气严重,并存在诬告陷害他人的恶劣行为,经厂委会与派出所共同决定,定性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