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声甚至还未在城堡的走廊里完全消散,弗立维教授的身影就已经化作了一道模糊的残影。
他冲出了魔咒课教室。
他甚至完全遗忘了自己下一节课的学生们,那些可怜的小獾们,正抱着课本在门外等待着一位准时准点的院长。
此刻,没有什么比他脑海中那颠覆性的画面更重要。
“砰——!”
校长办公室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开,门上那只黄铜狮鹫门环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
正在与麦格教授交谈的邓布利多抬起了头,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睿智与温和光芒的蓝色眼睛,看向门口那个正扶着门框、剧烈喘息的小个子身影。
“菲利乌斯?”
麦格教授停下了话头,她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茶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她皱起眉头,看着自己这位总是举止得体的同事。
弗立维教授根本没有理会任何礼节。
他冲了进来,矮小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完全不符的能量,几步就窜到了邓布利多的办公桌前。
“阿不思!”
他的声音不再尖细,因为急速的奔跑与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一个新生!”
“一年级!今天才刚刚入学!”
弗立维教授的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试图描绘出他所见证的奇迹,但语言在那种景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魔咒课,漂浮咒!”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攒下一句话的气力。
“无声施法!”
麦格教授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无声施法对于一年级新生而言,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对于一个天才,或许……
“无杖施法!”
弗立维的第二个短语,让麦格教授握着茶杯的手指瞬间收紧。
办公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滞重。
邓布利多脸上的微笑收敛了,他身体微微前倾,示意弗立维继续。
弗立维教授的胸膛剧烈起伏,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狂热与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
他伸出一根手指,颤抖地指向天花板。
“不是一根羽毛,阿不思!”
“是几十根!整个教室里所有的羽毛!”
“他用一个念头,仅仅一个念头,让所有的羽毛升空,盘旋,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环……在空中旋转!”
“多重施法!”
最后这个词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那些古怪的银器还在不知疲倦地喷吐着细小的烟雾,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麦格教授的脸色,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而僵硬的直线。
多重施法。
这个词汇,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瞬间刺穿了她的记忆,将一个被她刻意压抑下去的画面重新拽到了眼前。
奥利凡德魔杖店。
那个黑发少年。
那失控的、暴虐的、足以吞噬一切的……厉火。
如果说,那场失控的厉火,是少年体内蕴藏着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的魔力洪流。
那么今天,弗立维所描述的这一幕——这精准到毫厘、冷静到极致的无声多重施法,又代表了什么?
它代表着,少年拥有一个与那股魔力洪流完全匹配的……堤坝。
一个坚不可摧、冷静到可怕的控制力。
一种令人战栗的魔法悟性。
最狂暴的破坏力。
最顶尖的控制力。
这两种截然相反,却又同样站在力量巅峰的特质,同时出现在了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身上。
这不再是两种天赋的简单叠加。
这是一种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