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格教授那严厉的背影,裹挟着哈利·波特的身影,最终被厚重的城堡大门吞没。
“砰——”
一声沉闷的回响,在空旷的草坪上扩散开来。
那声音,像一个休止符,宣告了这场混乱飞行课的终结。也像一把无形的锤子,敲碎了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名为“亚瑟”的绝对威压。
先前被那神迹般飞行所震慑,凝固在原地的学生们,终于恢复了些微的知觉。他们开始小声地、带着劫后余生般颤音地交头接耳,目光却依旧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瞟向那个刚刚从空中降落的身影。
亚瑟。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之前那个在三百英尺高空之上,将物理法则踩在脚下的神明,与他毫无关系。
草坪上,只剩下一群被两位天才飞行家彻底碾碎了自信的一年级新生。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人群的最边缘,被一种无形的墙与其他人隔离开来。
他那原本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铂金发丝,被风吹得散乱,几缕顽固地贴在他汗湿的额角。那张素来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此刻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混杂着血气的潮红。
怒火。
还有屈辱。
两种情绪在他的血管里奔腾,在他的胸腔里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哈利·波特,那个疤头,那个他从一开始就看不顺眼的家伙,用一种最狂野、最原始的方式,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让他精心策划的挑衅变成了一个笑话。
而亚瑟……
马尔福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转向那个平静的身影。
如果说哈利的飞行是在他高傲的脸颊上狠狠扇了一记耳光,那么亚瑟的表演,就是用一柄攻城巨锤,将他那由纯血荣耀和马尔福家族财富堆砌而成的自尊心,砸成了一地粉末。
他甚至无法生出嫉妒。
面对那种非人的、规则层面的绝对掌控,他唯一能感受到的,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与恐惧。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疾不徐,每一步的间隔都精准得如同节拍器,稳定地、清晰地,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马尔福没有抬头。
他不需要。
那股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已经先一步抵达,笼罩了他的全身。
一个阴影,将他笼罩在内。
他能闻到对方身上传来的一种极其干净、甚至有些冷冽的气息,混合着青草的味道。
他被迫抬起了头。
亚瑟那修长的身影就站在他面前,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但那双淡金色的眼瞳,却清晰得可怕。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解剖标本般的审视。
那目光,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在计算它的所有参数。
“马尔福。”
亚瑟开口了。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质感。那不是一个男孩对另一个男孩的搭话,更像是一场发生在两个成年人之间的,隐秘的谈判。
这个称呼,让马尔福的身体瞬间绷紧。
亚瑟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密计算的砝码,沉甸甸地砸在他的心上。
“哈利·波特刚才的行为,是对整个斯莱特林学院的公开羞辱。”
他没有用“你”,而是用了“斯莱特林学院”。
马尔福那原本松弛的拳头,骤然攥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呈现出一种僵硬的惨白。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你这个斯莱特林的代表,像个笨蛋一样,灰头土脸地站在原地。”
亚瑟的话语,没有一丝一毫的煽动性。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一个血淋淋的,谁也无法否认的事实。
而事实,远比任何恶毒的咒骂,都更具杀伤力。
那份被强行压抑下去的屈辱,被这几句平静的话语精准地勾了出来,然后在他的体内引爆。
马尔福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亚瑟的目光没有变化,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着猎物掉入陷阱。他向前微倾身体,声音也随之压低,构建出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
“相信我,麦格教授不会开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