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条线索，三股力道，从不同的方向拉扯着亚瑟。
马尔福的订单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海格的邀请是温情脉脉的阵营示好，而斯内普的催促，则是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真实的疲惫。
这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
他最先要处理的，是那条最危险，也最具价值的线。
斯内普。
周五的期限悬在头顶，亚瑟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修长的身影穿过阴冷潮湿的地下走廊，手中那个小小的皮袋，散发着几乎无法被普通巫师察觉的、浓郁而鲜活的魔力波动。
新一批的龙血粉末，已经准备就绪。
斯内普办公室的门无声地滑开，又在他身后合拢，隔绝了走廊里最后一点光线。
室内一如既往的阴冷，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草药和某种尖锐的化学试剂混合的气味。无数玻璃罐在架子上投下诡异的影子，里面浸泡着各种令人不安的生物标本。
斯内普正站在坩埚前，头也不抬。
“放在桌上。”
他的声音油滑而冰冷，仿佛蛇在石板上滑行。
亚瑟依言将皮袋放在那张堆满羊皮纸和羽毛笔的黑木桌上。他没有多说一个字，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着检验。
斯内普终于转过身，他那身永恒的黑袍让他整个人都融入了地窖的阴影里。他拿起皮袋，解开绳口，修长苍白的手指捻起一撮暗红色的粉末。
他没有使用任何仪器。
他只是将粉末凑到鼻下，闭上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几秒钟后，他睁开了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闪动了一下。
震惊。
是的，即便是斯内普，也无法完全掩饰住这份情绪。他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亚瑟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
“魔力活性……提升了至少一成。”
斯内普的语调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龙血的活性从凝固那一刻起，只会不断衰减。”
“也许是我找到了一些新的、有趣的材料。”
亚瑟平静地回答，将斯内普之前通过高尔传达的问话，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这是一个信号。
一个谈判的信号。
斯内普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他盯着亚瑟，仿佛要将这个拉文克劳学生的灵魂从身体里剥离出来，放在显微镜下仔细研究。
他沉默了。
地窖里只剩下坩埚里液体“咕嘟”沸腾的微弱声响。
亚瑟知道，时机到了。
他的思维如同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切入了这片刻的沉默。
“教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压抑的办公室里。
“禁书区的资料，已经无法满足我的魔药研究需求了。”
斯内普的眉毛挑了一下，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我需要查阅更古老的魔药配方。”
亚瑟的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带着明确的目的性。
“尤其是关于龙类生物，以及……魔力稳定剂的文献。”
话音落下的瞬间，斯内普那油腻的身影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的办公室，就是他最私密的领域。而他办公室里的私人藏书，更是他绝不与外人分享的禁脔。那是他身为魔药大师的根基与骄傲。
让他人染指？
这个念头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他高傲的内心对这个提议产生了强烈的排斥。但理智的另一端，天平上却放着沉甸甸的砝码。
眼前这个年轻人，在魔药学上展现出的理解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应有的年龄。
而他手中这袋龙血粉末的巨大价值，更是毋庸置疑。
斯内普陷入了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