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带着点点金色余烬的魔力残留,却是如此的刺眼。
那股力量凌厉、霸道,充满了古老而原始的威严。
邓布利多没有第一时间去救治那些濒死的黑巫师,对他而言,这些人的死活远没有眼前这个男孩重要。
他的蓝色眼眸透过半月形的镜片,将艾伦牢牢锁定。
一种强烈的惊异感,在他的心头浮现。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空气中残留的那些魔力痕迹,那些正在分解成最纯粹元素的金色符文碎片……
“这不是现代魔咒。”
邓布利多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严肃。
他迈开脚步,缓缓向巷内走来。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无形的节拍器上,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周围粘稠的空气都随之波动。
他可以百分之一千地确定。
刚才在这里爆发的,是一种早已失传的、极其古老的魔法应用体系。
一种甚至比梅林所处的时代,还要更加久远、更加接近本源的技巧。
它不是通过咒语和魔杖来“引导”魔力,而是直接“命令”和“重塑”魔力本身。
这种恐怖的技巧,邓布利多只在霍格沃茨禁书区最深处,那些被层层魔法封印的、禁止任何人翻阅的古老羊皮卷宗上,看到过只言片语的描述。
以及……
在盖勒特·格林德沃早年那些疯狂的、探寻力量本质的私人笔记中,也曾窥见过类似的、狂热的推测。
但真正让邓布利多心脏收缩的,是这个男孩本身。
面对自己的到来,面对自己这股足以让任何成年巫师都感到战栗的魔力威压,这个男孩没有任何反应。
没有孩童该有的惊慌。
没有闯下大祸之后的恐惧。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他就那么平静地站在那里,抬起头,迎向自己的目光。
那双深邃的、不似孩童的眼眸里,没有天真,没有纯粹,只有一种仿佛看尽了千载时光的沧桑,和一种……睥睨万物、视众生为刍狗的淡漠与傲慢。
这种眼神,这种气质……
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邓布利多的灵魂深处,都泛起一股冰冷的寒意。
他的思绪,被这道目光狠狠地拽回了数十年前。
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个夏天。
那个同样才华横溢、同样野心勃勃的金发少年。
那个同样对古老魔法、对死亡圣器充满了无穷渴望的挚友。
那个……盖勒特·格林德沃。
不。
邓布利多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对。
眼前这个男孩,比当年的盖勒特还要……纯粹。
盖勒特的野心,包裹在“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的华丽外衣之下,他需要理念,需要追随者,需要一场席卷世界的革命来实现自己的抱负。
而这个男孩……
邓布利多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到任何这一切。
他所展现出的力量,不是为了理念,不是为了征服。
那是一种更原始、更纯粹的暴力。
一种将“力量”本身视为唯一真理的、绝对的自我。
邓布利多握着老魔杖的那只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感觉到了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的末端升起,直冲天灵盖。
这个男孩,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