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冷静,不带任何私人感情。
阿米莉亚·博恩斯。
她一进门,视线就越过扑上来的侄女,精准地锁定了艾伦。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审视。
“佩弗利尔先生。”
她听完了苏珊那添油加醋,几乎将艾伦描绘成梅林再世的英雄主义叙述。
她的声音沉稳,没有波澜,每一个字都带着执掌法律的重量。
“苏珊说,你救了她。”
“而且……你只是‘瞪’了一眼,就让一个成年的黑巫师……吓破了胆?”
在苏珊的描述里,那个黑巫师已经从一个拦路抢劫的流氓,升级成了一个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的食死徒。
阿米莉亚的单片眼镜,折射着壁炉的火光,那目光中充满了理性的怀疑。
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魔法规律。
艾伦迎着那道几乎能将人剖开的视线,内心平静无波。
“初级威严”的被动,正在悄无声息地发挥作用。它抵消了来自上位者的天然压迫感,让他得以在阿米莉亚·博恩斯强大的气场面前,维持住绝对的从容。
“我只是……恰好懂一些,能震慑灵魂的小技巧。”
艾伦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着。
他选择了半真半假的说辞。
“我想,那位先生,可能是‘做贼心虚’。”
“小技巧?”
阿米莉亚的单片眼镜后,那只眼睛微微眯起。
镜片闪过一丝精光。
她不再说话。
整个包厢陷入了压抑的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声音。
苏珊紧张地攥着衣角,看看自己的姑姑,又看看艾伦,大气都不敢出。
阿米莉亚·博恩斯凝视了艾伦足足十秒钟。
她试图从这个男孩的脸上,从他的眼睛里,找到任何一丝一毫的“撒谎”、“心虚”或者“伪装”的痕迹。
但她失败了。
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个名叫艾伦·佩弗利尔的男孩,脸上只有一种东西——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深海般的沉稳。
以及……
一丝若有若无的,连她自己都感到心头微微一跳的……威严。
她信了。
她并非完全相信了那套“小技巧”的说辞。
她真正信的是另一件事——这个男孩,绝对不简单。
“佩弗利尔先生。”
阿米莉亚·博恩斯收起了她那咄咄逼人的审视,镜片后的目光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不管你用了什么技巧,你救了我的侄女,这是事实。”
她的语气变得冷硬,像是在宣读一份官方文件。
“博恩斯家族,有恩必报。”
她从长袍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银币,放在了艾伦面前的桌上。
那枚银币在火光下闪烁着沉静的光辉,上面烙印着一个复杂的、由魔杖和天平组成的家族徽记。
“这不代表什么。”
她冷酷地补充道,隔绝了任何私人感情的可能性。
“只是,如果你未来在魔法界,遇到了‘法律’上无法解决的麻烦……或者,你发现了什么‘法律’应该介入的线索……”
“你可以用它,直接联系我。”
艾伦伸出手,将那枚尚带着一丝体温的银币收入掌中。
入手微沉。
一个极其宝贵的政治资源,一个直通“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的私人人情,到手了。
他礼貌而得体地应对了博恩斯女士公式化的感谢,没有多余的言语,没有过分的谦卑,也没有少年人该有的激动。
这份恰到好处的分寸感,在阿米莉亚·博恩斯的心中,留下了“神秘、强大、且有分寸”的极佳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