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一个平静的、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切断了马尔福的喋喋不休。
声音不大，却具备一种穿透性的力量，让整个店铺的空气都为之一滞。
是艾伦。
艾伦甚至没有看他。
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放在了手边的一卷深黑色的、带着暗银色纹路的布料上，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感受着它的质地。
他只是在帮哈利挑选袍子的布料。
仿佛刚才那两个字，只是随口碾死了一只嗡嗡作响的苍蝇。
“你……你说什么？”
马尔福的炫耀被打断，他那苍白的脸颊瞬间涨起一层病态的红色。他不敢置信地转过头，死死地盯住艾伦的侧脸。
“你敢叫我闭嘴？”
他的声音尖锐起来，充满了被冒犯的愤怒。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父亲是卢修斯·马尔福！他是校董！他……”
“我不管你父亲是‘谁’。”
艾伦终于转过了头。
他那双漆黑的、如同深渊般的眼眸，淡淡地瞥了马尔福一眼。
就这一眼。
没有魔力波动。
没有杀气外泄。
艾伦没有动用任何“亡灵威压”，他只是……单纯地，用看“一只比较吵闹的虫子”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纯粹的、绝对的、来自生命位阶最顶端的漠然。
但是，德拉科·马尔福，这个从小在“卢修斯·马尔福”的威压下长大的、对“危险气息”极其敏感的“小少爷”……
在接触到艾伦目光的瞬间！
他……僵住了。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他到嘴边的、所有关于“我父亲”的威胁，所有准备好的嘲讽和羞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每一个音节都凝固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一个同龄的男孩盯着。
那不是“人”的眼神。
也不是任何他认知中的“魔法生物”。
那是一种……更古老的、更顶级的、来自“食物链”最顶端的……“掠食者”的凝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愤怒，没有警告，甚至没有威胁。只有一片虚无的、冰冷的黑暗。
那黑暗本身，就是一种终极的裁决。
一个清晰无比的、并非通过声音、而是直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认知，轰然炸开——
“再多说一个字，你就会死。”
这不是一个威胁。
这是一个事实陈述。
就像“太阳会升起”、“水会流动”一样，是一个不容置疑的、宇宙间的基本法则。
“……”
马尔福的呼吸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然后浸入了极北之海的冰水里。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直冲天灵盖。他的四肢百骸，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德拉科？德拉科？你的尺寸量好了！”
摩金夫人那温和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将他从那无尽的深渊中猛地拽了出来。
“啊……我……我……”
马尔福浑身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华贵长袍下的后背，已经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了。黏腻的衬衫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恶心的寒意。
他的双腿在微微发抖。
他看都不敢再看艾伦一眼，那个方向仿佛存在着一个会吞噬一切的黑洞。
他也顾不上还在旁边发愣的哈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那个脚凳上跳了下来，落地时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我……我父亲还在等我！”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的表情，丢下一句语无伦次的借口，狼狈不堪地，逃离了这家“长袍店”。
他甚至忘记了付钱，是摩金夫人无奈地在他身后喊了一句“我会把账单寄到马尔福庄园的”。
哈利·波特，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
这就……
结束了？
那个看起来“很拽”的、浑身散发着“我爸是李刚”气息的铂金小鬼，就这么……
被艾伦“看”了一眼，就吓跑了？
那不是普通的吓跑。
哈利看得清清楚楚，那个叫德拉科的男孩，在逃跑前的最后一刻，脸上是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恐惧。
那是一种面对死亡时的表情。
哈利转过头，看向艾伦。
艾伦已经收回了目光，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正拿起那卷黑色的布料，对着光线仔细查看，然后对摩金夫人说：“就用这个，给他做一套。”
平静。
淡然。
就好像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哈利看艾伦的眼神……
更加崇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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