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阴阳怪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老臣……老臣‘含泪’泣血提议!”
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抹着干涩的眼角,仿佛真的悲痛到了极点。
“大王既然要为大商祈福挡灾,便应立刻下一道旨意,将那灾厄之源、厄运之身的苏护之女——苏妲己,即刻召入朝歌!”
“并将其……送入人皇圣庙!”
此言一出,四下皆惊!
尤浑却不管不顾,越说越是“激动”,唾沫横飞。
“此举,有三大利好!”
“其一,可让这罪魁祸首贴身侍奉大王,为您端茶送水,缓解您在圣庙中祈福的清苦!”
“其二,更是关键!可以用她这‘厄运之身’,以毒攻毒,以煞冲煞!让她为您挡下所有的灾厄,消解所有的业障!此乃废物利用,天经地义!”
“其三!”尤浑的眼神中闪过一抹阴狠的精光,“那冀州侯苏护,一向与丞相商容、亚相比干那两个老匹夫交好,沆瀣一气!将他女儿召来‘侍奉’大王,正可借此敲山震虎,打击苏护!令他投鼠忌器,再也不敢与那两个老贼勾结,妄议朝政!”
一番话说完,尤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再次瘫倒在地,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这番话,字字诛心,一石三鸟。
既用那“仙女冲喜”的荒唐幌子,为女娲娘娘派来的轩辕坟三妖,铺平了最关键的道路。
又将苏妲己直接定性为“厄运之源”,让她以一个“工具”和“祭品”的身份出现,可以最大限度地消除帝辛可能存在的警惕。
更恶毒的是,还能借此精准打击朝中硕果仅存的忠良集团,分化帝辛与忠臣之间本就脆弱的联系。
毒!
实在是太毒了!
……
人皇圣域之内。
香火鼎盛,紫气氤氲。
外界的一切喧嚣,在这里都被隔绝,只剩下一种亘古长存的庄严与肃穆。
帝辛盘膝坐于蒲团之上,双目紧闭。
他的体内,一滴金色的、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力的盘古精血,正在与他的人皇血脉进行着最后的融合。
一股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奔涌、冲刷,不断淬炼着他的神魂与肉身。
就在他心神沉浸于这股力量,稳固修为的关键时刻。
费仲与尤浑那极具穿透力的哭嚎与嘶吼,还是如两根毒针,刺破了圣域的宁静,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起初,帝辛并未在意。
不过是两个跳梁小丑,在表演他们那套亘古不变的忠奸戏码。
然而,当一个熟悉又充满血腥的名字,毫无征兆地闯入他的耳朵时,帝辛的整个心神,猛地一震!
“……其女苏妲己……”
“……将这苏护之女苏妲己召入朝歌!”
苏妲己!
当这三个字,清晰地在他识海中回响的瞬间。
帝辛那紧闭的双眼,霍然睁开!
那一刹那,整个圣域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数分。
他体内那股原本温润流淌的盘古精血之力,瞬间随之凝滞。
一抹冰冷至极,深邃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光,在他的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他知道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封神大劫中,最关键、最致命、也是最具毁灭性的那个剧情节点,终究还是被这两个愚蠢又恶毒的奸臣,以一种他未曾预料的方式,提前引爆了。
女娲的钉子。
那枚足以断送成汤六百年江山的,最锋利的钉子,即将被他朝堂上的“忠臣”,主动请君入瓮,亲自送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