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皇洞天之内,时间以一种扭曲的姿态疯狂奔流。
外界一息,洞天十息。
帝辛的肉身盘坐于灵气风暴的中心,纹丝不动,体内的剑元却在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一缕缕精纯至极的剑元,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咆哮,每一次周天循环,都带走一丝驳杂,留下一分纯粹。
它们被反复压缩,千锤百炼,从最初的气态,逐渐凝结,密度越来越高,颜色也从璀璨的银白,向着一种深邃厚重的紫金之色演变。
只差一步。
只要将体内所有剑元尽数转化为紫金之色,便可一举冲破壁障,踏入天仙中期!
到那时,他的战力将再次飙升!
然而,就在帝辛全力闭关,冲击更高境界的同一时刻。
人皇洞天之外。
洪荒,南瞻部洲。
终南山,玉柱洞。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
一位身穿水合服,腰束丝绦,面如童子,鹤发童颜的道人,正盘坐于云床之上,静诵黄庭。
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中,性情最是敦厚,福德深厚,也是唯一未曾沾染封神杀劫因果的福德真仙——云中子。
忽然,他口中诵念的经文微微一顿。
双目豁然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仙人的淡漠与疏离,反而蕴含着一种对天地万物的悲悯。
就在方才,他心神之中,毫无征兆地生出一股悸动。
仿佛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澈见底的泉水之中,带来了一丝不协。
云中子眉头微蹙,指尖仙光萦绕,开始掐算。
他乃大罗金仙,元神寄托虚空,与天道相合,一念之间,便可洞察周天之事。
然而这一次,他的推演却遇到了阻碍。
在他的感知中,东方,人族气运汇聚之地,大商都城朝歌的上空,一股腥臭、污秽、怨毒的妖气,直冲云霄!
那妖气之浓烈,已然凝聚成形,化作一只九首妖狐之相,盘踞于王城之上,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着大商的国运龙气。
此乃亡国之兆!
云中子心头一紧。
他乃人族大兴之时得道的仙人,受过人族气运的庇佑,对这片大地之上的生灵,有着天然的亲近与护持之心。
怎能坐视妖孽祸乱人族正统?
可让他感到无比诡异的是,在那滔天的妖气之下,一股更加磅礴、更加浩瀚、更加霸道的力量,竟如中流砥柱般,死死地镇压着那股妖气。
那是人道气运!
是人族薪火相传,自强不息的无上意志!
这股气运,凝聚成了另一道虚影,一道模糊不清,却又威严盖世的帝王虚影,将那九首妖狐死死按住,让它无法肆意妄为。
一边是妖气祸国,一边是人道镇压。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机,竟在朝歌城上空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怪哉,怪哉!”
云中子掐算的手指越来越快,仙光几乎化作了一团光轮,可天机依旧是一片混沌,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遮蔽。
“妖孽既已入宫,为何人道气运不降下惩戒,反而只是镇压?”
“是那人皇自身出了问题,还是另有变故?”
沉思良久,云中zǐ终究是放不下心中的那份牵挂。
他站起身,目光遥遥望向朝歌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决然。
“罢了,天机不明,我便亲自走上一遭。”
“贫道受人族香火,享人族气运,断无坐视不管之理。”
他走出洞府,信步来到山间一棵千年古松之下。
随手折下一截最粗壮的松木枝。
并指如剑,仙力流转,在那粗糙的树枝上削、刻、琢、磨。
木屑纷飞,不过片刻,一柄古朴的松木剑便已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