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外,千里高空。
罡风如刀,刮得虚空都泛起层层涟漪。
石矶娘娘的速度已经慢到了极致,每挪动一寸,都需耗尽全身残存的仙力。她的法衣早已被鲜血浸透,嘴唇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紫色,仙力在经脉中干涸,几近断绝。
她怀中,那团属于哪吒的元神之火,已经黯淡得只剩一星微光。
那光芒,微弱得仿佛下一瞬就会被高空的罡风彻底吹散。
“石矶,你还想逃到哪里去?”
一个悠然自得的声音,穿透风啸,清晰地在后方响起。
太乙真人一步跨出,脚下金莲绽放,身形便在云海中挪移了数里之遥。他眼神中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欣赏着眼前这油尽灯枯的二人。
“今日,你们谁也走不了!”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连同你这截教妖仙,一并上我阐教的封神榜吧!”
言语间,杀机毕露,再无半分保留。
太乙真人抬起手掌,金仙巅峰的浩瀚法力疯狂汇聚。
一只遮蔽天穹的金色巨手轰然成型,掌心的纹路清晰得宛如山川河岳,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朝着石矶与哪吒的元神,一并抓下!
石矶的眼中,倒映出那只不断放大的巨手,瞳孔深处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完了。
就在这生死一瞬,万念俱灰之际!
“阐教鼠辈,安敢伤我徒儿!!!”
一声暴喝,毫无征兆地自九天之上传来!
这声音不似凡间雷霆,更胜大道纶音,每一个字都蕴含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皇道威严,仿佛言出法随的天宪!
那只足以捏碎山岳的遮天巨手,竟在这声暴喝之下,还未触及目标,便被音波中蕴含的无上意志震得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金光,溃散无形!
“什么人?!”
太乙真人脸上的戏谑瞬间凝固,化为惊骇,猛地抬头望向声音来源之处。
只见那片万里无云的虚空,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狰狞的黑色裂口。
一道身影,于裂口深处踏出。
他沐浴在亿万丈功德金光之中,那金光浓郁得化为实质,在他周身垂落,凝成璎珞、华盖、金灯。
他头戴平天冠冕,十二道旒珠垂落,遮掩了面容,却遮不住那睥睨天下的无上威仪。
他身着玄鸟帝袍,其上山河社稷流转,日月星辰沉浮。
他手持一柄黄金圣剑,剑身之上,无穷人道愿力汇聚成洪流,发出震动三界的嗡鸣。
他的面容威严而冷漠,一双眼眸中,燃烧着足以焚尽九霄的实质怒火。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甚至未曾释放任何法力。
金仙中期的磅礴气势却引动了冥冥之中的人族气运长河,那股浩瀚、古老、至高无上的威压,竟让身为金仙巅峰,更是圣人门徒的太乙真人,道心都为之震颤,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
“师……师尊……”
石矶的怀中,那即将陷入永恒黑暗的元神微光,忽然剧烈地闪动了一下。
哪吒感受到了一股无比熟悉、无比温暖的气息。
那是他生命中最深刻的烙印。
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勉强睁开了那双虚幻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