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辛的质问,如同一座无形的神山,混合着人皇独有的磅礴气运与金仙巅峰的恐怖威压,轰隆一声,狠狠砸在了太乙真人的道心之上。
太乙真人的道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机一阵紊乱,竟被这股纯粹的意志压迫得向后滑退了半步。
脚下的大地,以他落足之处为中心,龟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但他毕竟是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昆仑十二金仙之一。
仅仅一瞬,他便强行压下心神的震荡,稳住了身形。圣人门徒的骄傲,让他无法容忍自己在一个他眼中的“凡人”君主面前示弱。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帝辛周身缭绕的玄奥气运,终于看清了那张他曾在天机演算中窥见过无数次的脸,以及那身代表着人族至高权柄的玄鸟帝袍。
一种比之前看到石矶出手时,强烈百倍的震惊与荒谬感,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你竟是纣王殷辛?!”
太乙真人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尖锐,仿佛金铁交鸣,刺人耳膜。
他简直无法把眼前这个肉身横渡虚空、拥有金仙修为、气势霸道绝伦的皇者,与那个被天道锁死在朝歌,命数早已注定,只能在人族疆域内作威作福的凡人帝王联系在一起!
这怎么可能!
“荒唐!荒唐至极!”
短暂的失神过后,是更为猛烈的怒火。太乙真人厉声喝斥,试图用声音的高度来掩盖内心的骇然。
“区区凡人人皇,不思尊天敬圣,不守人君本分,竟敢窃取天机,违逆天道,私自修仙!”
他的声音在法力加持下,滚滚如雷,震荡四野。
“殷辛!你可知这是何等滔天大罪!”
即便帝辛展现出的修为与他同阶,但在太乙真人心中,那份源自阐教、源自圣人门徒的优越感,依旧根深蒂固。
人,生来就该是仙神的羔羊。
人皇,不过是代天道牧守人族的工具。
人皇修仙,妄图与天同寿,这本身就是对天道秩序最严重的挑衅,是一种原罪!
“违逆天道?”
帝辛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神魂的森然寒意。他那双燃烧的黄金瞳中,最后的一丝温度也彻底褪去,只剩下纯粹的、毁灭性的冰冷。
“好一个违逆天道!”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生灵的元神深处。
“朕且问你,我人族,自上古三皇五帝至今,披荆斩棘,浴血奋战,方为这天地主角!朕为人皇,身负人族气运,当护佑亿万族人,此为朕之道!”
“尔阐教门徒,不问青红皂白,无故欺我弟子,欲将其打得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帝辛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杀机毕露。
“此,又合的是哪门子的天道?!”
“是你阐教的天道,还是你师尊元始的天道?!”
“废话少说!”
帝辛已经懒得与这种被所谓“天命”洗脑的走狗多费唇舌。
道理,是讲给愿意听的人。
对于这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圣人门徒,唯一的语言,就是力量。
是比他的后台更硬,比他的法力更强,比他的法宝更利的力量!
“今日,朕便要让你知道……”
帝辛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压抑到极致的杀意,终于如火山般轰然爆发,席卷九天十地!
“何为……人皇之怒!”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悍然出手!
没有繁复的法诀,没有玄奥的神通。
他只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缓缓合拢,握住了腰间那古朴无华的剑柄。
然后,拔剑!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初时细微,宛如龙吟出渊,在刹那之后,便化作响彻三界六道的宏大圣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