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派出所出来,冰冷的夜风一吹,娄晓娥才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脸上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冰冷和绝望。
何雨柱默默地陪她走在回家的路上,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四周寂静无声,只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谢谢你,何师傅。”娄晓娥低着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今天……要不是你,我……”
“没事儿。”何雨柱的语气很平淡,“碰上了,就不能不管。他这种人,你越是忍让,他越是得寸进尺。”
他看着身边这个穿着得体,却满身伤痕和悲戚的女人,想起了原著中她的善良和她后来的遭遇,心里也不禁泛起一丝怜悯。这个年代的好女人,似乎总要配上一个渣男来磋磨。
两人沉默地走着,快到四合院门口时,何雨柱像是无意中提起一般,开口说道:“娥子姐,有句话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何师傅,您说。您是我的恩人。”娄晓娥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满是茫然和依赖。
“我以前跟我爷爷学过几天医,懂点皮毛。”何雨柱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娥子姐,你别怪我多嘴。我看你气色红润,身体康健,不像是有毛病的样子。倒是许大茂,成天酒色掏空了身子,看着外强中干。这结婚多年没孩子,问题……有时候,未必出在女人身上。”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娄晓娥的脑海里炸响!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何雨柱。
一直以来,许大茂和他的家人,院里的街坊四邻,所有人都说是她“不会下蛋”。她自己也这么认为,为此自卑了不知道多少年,忍受了无数的白眼和打骂。她从来没有想过,问题可能会出在许大茂身上!
“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嘴唇都在颤抖。
“没什么不可能的。”何雨柱的目光平静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是不是,去医院查一查不就知道了?现在都新社会了,讲究科学。别总把错都揽在自己身上。你是个好女人,不该过这样的日子。”
说完,何雨柱便不再多言,转身回了后院聋老太太家,留下娄晓娥一个人,呆呆地站在中院的月光下,任由夜风吹乱她的头发。
何雨柱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扇尘封已久的门。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接下来的几天,许大茂被拘留,娄晓娥享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清静。她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何雨柱说的那句话。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许大茂平时看着人高马大,实际上外强中干,喝点酒就腿软,干点重活就喊累。反倒是自己,身体一直很好,很少生病。
终于,在一个清晨,她下定了决心。她跟厂里请了假,揣着自己藏起来的几块钱私房钱,独自一人去了协和医院。
挂号,排队,等待。医院里人来人往,到处是消毒水的味道。娄晓娥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心里忐忑不安,既害怕听到坏消息,又隐隐期待着一个能颠覆她人生的真相。她看到别的女人挺着肚子,由丈夫小心翼翼地扶着,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再想想自己,心中一阵酸楚。
“娄晓娥!”护士喊了她的名字。
她走进诊室,面对着一脸严肃的医生,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经过一系列的检查,医生拿着化验单,用一种专业而平淡的语气告诉她结论。
“同志,你的身体非常健康,各项指标都很好,完全具备生育能力。”
拿着那张写着“身体健康,适宜生育”的检查单,娄晓娥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觉得天旋地转。
原来,这么多年,她受的委屈,挨的打骂,全都是一场天大的笑话!
不是她不能生,是许大茂那个男人不行!
他自己不行,却把所有的过错和羞辱都推到了她的身上!
愤怒、委屈、恶心、失望……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窒息。她对许大茂,对这段婚姻,在这一刻,彻底心死。
当她再次走到四合院门口时,正好看到何雨柱从厂里下班回来。他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看到她,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这一刻,在娄晓娥的眼里,这个男人的形象,却变得无比高大。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傻柱,也不是一个普通的邻居。他是那个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一脚踹开黑暗,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的人。他更是一个智者,用一句不经意的话,点醒了她,让她看清了真相,给了她新生的勇气。
娄晓娥紧紧攥着那张化验单,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抬起头,看着四合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眼神里最后的一丝柔弱,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