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聋老太太，何雨柱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不简单。许大茂那点上不得台面的伎俩，他用脚后跟都能想出来。但许大茂只是那把递出来的刀，背后握着刀的人，才是他真正的目标。
他胸有成竹，并非狂妄自大。从治好杨厂长老爷子那天起，他就预料到了可能会有这么一出。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他一个没根没底的厨子，一飞冲天，必然会招来无数的嫉妒和黑手。
杨厂长那边，他一点都不担心。救父之恩，足以让杨厂长顶住任何压力。他担心的是，对方会绕过杨厂长，从更高层面发难。所以，他早就布下了后手。
就在收下杨厂长那五百块钱和各种票券的第二天，他就提着一个用红布精心包裹的网兜，骑着车去了城西一个不起眼的大杂院。
这院子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却有两个穿着便服但身板笔挺的警卫站岗。何雨柱报上名字，等了足足一刻钟，才被领了进去。
他要拜访的，正是当初在公园里偶遇，被他指点过太极拳，并赠予食疗方子的刘东方，刘老。通过杨厂长的介绍，他才知道，这位看似普通的老人，其身份之高，远超他的想象。
刘老的家陈设极其简单，几把旧藤椅，一张褪了色的八仙桌，墙上挂着一幅“宁静致远”的书法。何雨柱进门时，刘老的爱人正坐在院里晒太阳，气色比上次见时红润了不少。
“小何师傅来了，快坐！”刘老夫人笑着招呼。
何雨柱放下网兜，里头是几样用灵泉水浸泡催生出来的瓜果，还有一小包他自己配的药茶。“给阿姨带了点新鲜玩意儿，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是图个新鲜。”
他没提厂里的事，只是先给刘老夫人又搭了次脉，脉象已从之前的虚弱变得平和有力。他便又根据情况，调整了一下食疗方子。
之后，刘老才把他叫到书房，两人对坐喝茶。
“小何，最近厂里，还顺心吗？”刘老看似随意地问道。
“托您的福，一切都好。”何雨柱恭敬地回答，“就是厂里最近在搞改革，总有些老观念、旧习惯，成了绊脚石。想往前走一步，总有人在后头扯袖子。”
刘老端着茶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点了点头，目光深邃：“嗯，治大国如烹小鲜，治理一个厂子，也像调理人的身子。有时候，就得用点猛药，把里头的寒气、瘀血给清出去，才能气血通畅，百病不生。你大胆去做，只要是走正道，就不怕那些歪门邪道。”
有刘老这句话，何雨柱的心就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他知道，自己的后手，已经布下了。
果不其然，第三天上午，调查组的人就找上了门。
谈话地点设在厂部一间小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像暴雨前的天空。带头的赵副书记一脸的铁面无私，旁边坐着市里来的两个干部，正低头在本子上“沙沙”地记录着什么，屋里烟雾缭绕，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何雨柱同志，坐吧。”赵副书记敲了敲桌子，官腔十足。
何雨柱拉开椅子，从容坐下，咧嘴一乐，那模样看着跟平时在食堂打饭时没两样，透着股子实诚劲儿，可眼底却清明得很。“赵书记，市里的领导，找我啥事儿啊？我这刚准备给大家伙儿炖肉呢。”
“炖肉？”赵副书记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想炖你自己吧！组织上接到群众举报，说你利用封建迷信手段，欺骗领导，谋取私利。对此，你有什么要说的？”
“封建迷信？”何雨柱挠了挠头，一脸的冤枉，“赵书记，您这帽子扣得可太大了，我这脑袋瓜子小，戴不住。我就是个厨子，我要是有那本事搞封建迷信把厂长给控制了，那我还能在这儿给您倒水？我早去天安门城楼上给自个儿找个位置了！”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浑话，把旁边记录的两个市里干部都给逗得差点笑出声。
赵副书记的脸却涨成了猪肝色，一拍桌子：“严肃点！你倒是说说，你一个厨子，凭什么能治好杨厂长老爷子连协和医院都束手无策的病？你用的那些药，都是从哪儿来的？是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丹药’？”
何雨柱不卑不亢，娓娓道来：“赵书记，首先，我不是什么都不会。我祖上几代都是御厨，除了做菜，也懂一些食补药膳的方子。后来下乡的时候，我还跟过一位走方的老中医当学徒，学了几年中医。虽然没文凭，但基础医理还是懂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晰而有力：“其次，我给杨厂长老爷子治病，用的都是正经药材。主药是一味上了年份的野山参，是我师父传给我的。其他的辅药，都是杨厂长的警卫员亲自去同仁堂抓的，方子和药渣现在都还在。这怎么能叫‘丹药’呢？这叫对症下药。”
赵副书记步步紧逼：“你说的这些，谁能证明？”
何雨柱像是被逼急了，一摊手，反而将了一军：“赵书记，市里的领导，我说了你们不信，举报信说的那些捕风捉影的话，你们倒信了。为了证明我的清白，也为了打消组织的疑虑，我主动请求，组织可以请任何医学专家，协和的、中医院的，您随便请！组成鉴定小组，对我用的药方，对老爷子的病情，进行一次全面的、公开的会诊！要是专家们鉴定出我的方子有问题，或者我用了任何见不得光的手段，我何雨柱，不用你们说，自个儿把这身工装脱了，去派出所自首！”
这番话，有理有据，最后更是把皮球踢了回去，显得光明磊落到了极点。
那两位市里来的干部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赞许。
赵副书记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这可是你说的！我们会立刻向市卫生部门申请，请最好的中医专家来！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