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的是杨厂长的秘书,探进半个脑袋,一脸急色:“厂长,市里机械局的周局长他们下来检查,马上就到办公楼了!”
杨厂长一听,眉头顿时拧成了个疙瘩。他下意识地想把手里的搪瓷缸子放下,可那股子钻心入骨的酒香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蹿,让他怎么也舍不得。他看着缸底那浅浅的一层金黄色液体,心一横,喉结上下滚动,仰头将那一口酒倒进了嘴里。
“咕咚”一声。
酒液入口的瞬间,杨厂长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没有预想中的辛辣和烧喉咙的火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润和醇厚,仿佛不是酒,而是一口融化了的、温热的丝绸,顺着他的舌尖滑入喉咙。
紧接着,一股磅礴而又柔和的暖流,轰然散开!
那股暖流,不像喝烈酒那般霸道,却比三九天里围着火炉子还要温暖。它先是冲入胃里,整个胃都暖洋洋的,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给妥帖地捂住了。随即,这股热气顺着嗓子眼直钻进五脏六腑,最后,一股精纯的热力顺着脊梁骨“呼”地一下直冲天灵盖!
杨厂长只觉得浑身上下,从内到外,每一个毛孔都舒张开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感传遍全身。他常年伏案工作,肩颈劳损得厉害,一到阴雨天就又酸又疼;还有那老腰,坐久了就像要断开一样。可就在这一瞬间,那些困扰他多年的酸沉劲儿,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揉开了、捏散了,一股子热乎乎的劲儿在腰眼那一块儿盘旋,舒服得他差点呻吟出声。
他整个人精神焕发,连日来的疲惫和烦躁一扫而空,头脑清明,思路清晰,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这是酒?”杨厂长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他放下搪瓷缸子,双手都有些颤抖,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如同看到了什么下凡的神仙。
何雨柱只是笑着,也不说话,从桌上拿起那根水灵灵的黄瓜,“咔嚓”咬了一口,清脆多汁。
杨厂长回过神来,激动地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柱子!你……你这酒,是神仙喝的吧?!这哪里是酒,这分明是琼浆玉液,是灵丹妙药啊!”
他猛地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时而激动,时而凝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了不得,了不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谈笑声,秘书在门口急道:“厂长,周局长他们到了!”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恢复了镇定,但那眼底深处的火热却怎么也藏不住。他快步走到何雨柱身边,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道:“柱子,这酒,还有你种的这些菜,都是宝贝!天大的宝贝!你听我说,你马上琢磨个章程,我给你办个牌子,就叫‘特供’!专门给一些有需要的机关单位食堂,提供这些好东西!牌照的事我来办,谁敢说三道四,我让他滚蛋!”
他这是想明白了,这哪里是“不为赚钱”,这分明是要打造一张独一无二的,通往上层圈子的人脉网!这些“特殊食材”和“神仙药酒”,就是最硬的敲门砖!
何雨柱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憨厚的笑容:“厂长,我就是瞎琢磨的,哪儿懂这些。您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我听您的。”
杨厂长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拉开门,满面春风地迎了上去:“哎呀,周局长,稀客稀客!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门外,以周局长为首的一行干部正站在那里。周局长是个五十出头的小老头,头发有些稀疏,脸色蜡黄,一看就是身体不太好的样子。他跟杨厂长握了握手,客套道:“老杨啊,这不是年底了嘛,下来看看你们厂的生产情况。”
两人寒暄着走进办公室,周局长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鼻子下意识地抽了抽,疑惑道:“老杨,你这办公室里什么味儿?怎么这么香?”
杨厂长心里一动,哈哈一笑,指着桌上何雨柱带来的那几根黄瓜和番茄,说道:“嗨,没什么,就是我们厂食堂的何师傅,自己琢磨着种了点新鲜蔬菜,拿来给我尝尝鲜。来来来,周局,各位领导,都坐,尝尝我们这‘土特产’!”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拿起一根黄瓜递给周局长。周局长将信将疑地接过去咬了一口,下一秒,他的表情就和刚才的杨厂长如出一辙,眼睛瞬间瞪大了。
何雨柱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笑。他知道,自己手中这张王牌,一旦打出去,必将在京城的最高圈子里,掀起一场看不见的风暴。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就是他这个平平无奇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