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何雨柱是哼着小曲儿起的床。
昨儿晚上听了易中海那番自作聪明的算计，他心里头甭提多舒坦了。这就好比看着一只老狐狸，辛辛苦苦挖了个坑，结果自个儿伸着脖子等着往里跳，他这个旁观者，就擎等着看好戏了。
他心里盘算着，今儿得去厂里转悠一圈，找个由头，去李师傅那儿“串串门”，不动声色地给易中海那老东西的如意算盘上，加点“猛料”。
他正拿搪瓷缸子刷着牙，琢磨着是先礼后兵，还是直接就给李师傅点个透亮。院门口，一阵汽车引擎的闷响由远及近，动静不大，但沉稳有力，一听就不是寻常的解放卡车。
紧接着，院门被敲响了。
中院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前院的三大爷阎埠贵更是第一个蹿了出来，他扶了扶鼻梁上的老花镜，眯着眼往外瞧，嘴里啧啧称奇：“嗬！吉普车！还是军绿色的！这又是哪位大领导来咱们院儿了？”
何雨柱心里一动，吐掉嘴里的牙膏沫，不紧不慢地走出去。
只见一辆没有牌照的军绿色吉普车，静静地停在院门口，车身擦得锃亮，在晨光下反射着沉稳的光。车上下来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神情严肃，目光锐利，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的警卫人员。
“请问，哪位是何雨柱同志？”其中一人开口问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院里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何雨柱身上。
三大爷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推了推身边的三大妈，压低了声音：“瞧见没？又是来找傻柱的！这小子，到底是攀上了哪根高枝儿啊？这排场，比上次杨厂长来都大！”
何雨柱心里门儿清，这是大领导那边来人了。他擦了擦嘴，冲那两人点了点头：“我就是。”
“何同志，刘老请您过去一趟。”警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客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何雨柱冲院里看热闹的邻居们随意地摆了摆手，带着几分凡尔赛的口气笑道：“得，厂里领导找，估计又是让我去开小灶。大伙儿该忙啥忙啥啊。”
说着，他在三大爷那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大马金刀地坐进了吉普车的后座。车子悄无声息地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只留给四合院一地关于“何师傅手眼通天”的最新传说。
车子一路向西，直接开进了西山疗养院。
再次见到刘东方，何雨柱明显感觉到，这位大领导的气场完全变了。他依旧清瘦，但原本病恹恹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和神采，那双眼睛里仿佛有火在烧。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刘东方屏退了左右，亲自给何雨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茶，那双经历过枪林弹雨的手，此刻竟有些微的颤抖。
“柱子，坐。”
刘东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他紧紧地盯着何雨柱，声音低沉却重若千钧：“找到了。”
短短四个字，却让何雨柱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他面上故作惊喜，眼睛瞪得溜圆：“真的？大领导，您说的是……老太太她孙子？哎哟喂！这么快就找着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啊！人呢？人现在在哪儿？”
刘东方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有欣赏，有感慨，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欣慰。这小子，真是个福将！不光手艺通神，办的事儿，更是件件都办到了国家的心坎上。他要是早几十年遇到这小子，没准能带在身边当个警卫员，保准是员悍将。
“这事儿，说来话长。”刘东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和追忆，“你给我的那张照片，我一眼就认出来了。照片上的人，是我的老首长，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当年，我还是个毛头小子，是他把我从死人堆里背出来的。”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何雨柱能从他微微泛红的眼眶中，感受到那段峥嵘岁月里沉甸甸的战友情。
“国家机器一旦全力运转起来，效率是惊人的。”刘东方接着说道，“我把照片通过绝密渠道递交上去，命令只有一条：不惜一切代价，核实身份，寻找后人。总参和公安部的联合档案室，为了你这事儿，灯亮了三天三夜。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那里的每一页档案，都关系着国家的命脉。为了找人，几个快退休的老档案员戴着白手套，在那只有电风扇呼呼转的屋子里，一页一页地翻着那些发脆的战时记录，生怕漏掉一个名字。”
刘东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人找到了，叫林卫国。当年突围后，他被一支地方游击队救了，后来辗转被送到了后方的保育院。全国解放后，组织上确认了他的烈士遗孤身份，一直由国家抚养。这孩子，争气！没辜负他父亲的英名！他继承了老首长的智慧，从小就是个天才，后来被秘密选派到苏联留学，学的是最顶尖的航天动力学。现在，正在咱们西北戈壁滩上的一个绝密科研基地，是国家‘两弹一星’项目的核心骨干科学家之一！”
说到这里，饶是刘东方这般身居高位、见惯风浪的人物，声音也不禁有些哽咽。
将门虎子，血脉传承，这便是对一位牺牲的元勋，最好的告慰。
何雨柱心中巨震，却也在意料之中。聋老太太的孙子，怎么可能是凡俗之辈？航天科学家，这个身份，足够分量，也足够让任何人都不敢小觑。
“那……那能安排他们祖孙俩见个面吗？”何雨柱顺势问道。
刘东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歉意：“暂时不行。林卫国同志参与的项目，保密级别是最高等级的‘甲字第一号’。别说是家人，就算是我，没有最高层的联合批示，也见不到他的人。他现在正在攻克一个关键的技术难关，任何一丝外界的干扰，都可能对整个项目造成无法估量的损失。你想想，戈壁滩上，风沙拌饭，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回绿色，那孩子就守在那儿，图的是什么？图的就是让咱们国家能挺直腰杆子！所以，国家利益面前，只能暂时委屈一下老人家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这才是最真实的逻辑。国家利益永远是第一位的。
“不过你放心。”刘东方话锋一转，郑重地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等项目告一段落，我会亲自安排他们祖孙团聚。柱子，这次，你立了大功！你不仅仅是帮一位老人了却了心愿，更是为国家找回了一段重要的历史，弥补了一个巨大的遗憾。组织上已经决定，给你记一大功！这个功劳的分量，你自己心里要有数。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来找我。”
这句承诺，比任何物质奖励都来得实在。
何雨柱连忙站起身，一脸受宠若惊又憨厚耿直的模样：“大领导，您看您说的，我就是一个厨子，能赶上这事儿，给老太太跑跑腿，都是应该的。我可不敢要什么功劳。”
刘东方看着他这副“不贪功”的样子，心里更是满意，哈哈大笑起来：“你啊你，行了，功是功，过是过，组织上赏罚分明。你先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人家。记住，关于林卫国的具体身份和工作，一个字都不能透露，就说找到了，但因为国家机密任务，暂时不能见面。明白吗？”
“明白！我嘴严着呢！您擎好吧！”何雨柱拍着胸脯保证。
从疗养院出来，坐着车返回城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何雨柱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深邃的笑容。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四九城里，才算是真正有了一根无人能撼动的擎天巨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