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吉普车回到胡同口,何雨柱婉拒了警卫员送他进院的好意,自个儿溜达着往里走。
从西山那种国家大事的氛围里抽身出来,再回到这充满着煤烟味儿和邻里吵闹声的四合院,何雨柱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一边是关系着国运的“甲字第一号”绝密,一边是易中海算计李师傅房子的鸡毛蒜皮,这两件事放在一块儿,让他觉得可笑又真实。
他先没回自己屋,径直穿过中院,去了后院聋老太太的屋里。
老太太正戴着老花镜,在窗下纳鞋底,昏黄的阳光照在她满头的银发上,显得格外安详。见何雨柱进来,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立马笑成了一朵菊花。
“柱子,今儿个怎么有空过来?厂里不忙啦?”
何雨柱搬了个小马扎,挨着她坐下,先是卖了个关子,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嘿嘿直笑:“老太太,给您报个大喜!您猜猜是嘛事儿?”
聋老太太纳鞋底的手顿了顿,抬眼瞅他:“你小子,又寻我老婆子开心。能有嘛大喜事,难不成你娶媳妇了?”
“比我娶媳妇还大的喜事!”何雨柱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托人打听的事,有信儿了!您孙子……找着了!”
“轰!”
老太太只觉得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作响。她纳鞋底的手猛地一僵,那根穿着麻线的针“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却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魂儿,变成了一尊泥塑的雕像,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何雨柱,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足足过了半分钟,她才像是缓过神来,一把抓住何雨柱的胳膊,那力道,竟大得惊人,指甲都快嵌进了何雨柱的肉里。
“真……真的?柱子……你,你没拿我这老婆子逗闷子吧?”她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我哪儿敢跟您老人家开这种玩笑啊!”何雨柱赶紧反手扶住她,语气无比坚定,“千真万确!板上钉钉的事儿!人找着了,活得好好的,而且特别有出息!现在正在给国家办一件顶顶重要的大事,是机密,所以暂时不能回来看您。等他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国家就会派人送他回来跟您团聚!这就叫吉人自有天相!”
他把刘东方教的说辞,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好……好……活着就好,有出息就好……”聋老太太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那紧绷了几十年的神经猛地一松,两行浑浊的老泪,再也抑制不住,从她干枯的眼眶里汹涌而出。她哭得像个孩子,几十年的思念,几十年的期盼,几十年的自责和悔恨,在这一刻,仿佛都随着泪水宣泄了出来。她心中那块压了几十年的巨石,终于被搬开了。
她哭了许久,又笑了许久,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但精神头却前所未有的好,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光。
情绪平复下来后,老太太擦干眼泪,用一种无比郑重的眼神看着何雨柱。她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到床边,弯下腰,从床底下拖出一个落满了灰尘的樟木箱子。
她吹开箱子上的浮灰,打开铜锁,从里面捧出一个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子。
那盒子约莫一尺见方,通体紫黑,包浆温润,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岁月感。她将盒子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开。
“柱子,过来。”
何雨柱走上前,往里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盒子里,静静地躺着几样东西。一把带鞘的勃朗宁手枪,枪柄上镶嵌着贝母,一看就不是凡品。几根黄澄澄的金条,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着诱人的光泽。还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已经泛黄变脆的纸。
“这些,都是当年缴获的战利品,组织上特批留给我,说以后要是有个万一,能换口饭吃。”老太太指着那些东西,声音平静,“老婆子我用不着了。我最大的心愿,你帮我了了。这些东西,你拿着。别嫌少。”
何雨柱刚想推辞,老太太却一把按住了他的手,眼神不容置疑。
她拿起那张泛黄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递到何雨柱面前。
“这个,才是老婆子我……给你最要紧的谢礼。”
何雨柱接过那张纸,只看了一眼,瞳孔便猛地一缩!
这竟然是一张地契!
纸是上好的宣纸,虽已泛黄,但质地依然坚韧。上面用毛笔小楷清清楚楚地写着:京城,地安门内,恭王府东侧,前清贝勒府一座,院落七进,房屋九十九间……立契人,盖的是解放后军管会的鲜红大印,那印泥的颜色依旧鲜亮!而受赠人,赫然就是那位牺牲的元勋!
何雨柱的心脏狂跳起来!
这薄薄的一张纸,何止是重如泰山!这可不是四合院里的一间两间房,这是一座完整的王府!在几十年后,这地方的价值,简直无法用金钱来衡量!它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是真正的根基!
“我儿子牺牲后,组织上把这宅子分给了他。我……我不敢去住,怕招摇,也怕触景生情。就一直藏着,这么多年,都快忘了。”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老婆子我一个人,住这小破屋就够了。这大宅子,给你。你以后娶媳妇,生娃,总得有个宽敞的地方住。别在这院里,跟那帮子腌臜玩意儿搅和在一起。”
何雨柱手握着这张地契,只觉得它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发酸。他知道,从接过它的这一刻起,他与聋老太太之间,便再也不是简单的邻里关系,而是真正有了血脉相连般的亲情羁绊。
“老太太,这……太贵重了。”
“再贵重,也比不上我孙子的命贵重!”老太太不容置疑地说道,“收下!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婆子!我老婆子虽然聋,但心里不糊涂!”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不再推辞。他郑重地将地契和盒子收好,对着老太太,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太太,您放心。从今往后,我何雨柱,就是您亲孙子!这宅子,我先替您和我那没见过面的‘大侄子’收着,等他回来了,这还是他的家!”
这话一出,老太太浑身一震,眼圈又红了,她连连点头,拍着何雨柱的手背,嘴里不住地念叨:“好孩子,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