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傅心里起了疙瘩,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活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只是老实,不代表没脑子。被人这么一点醒,过去许多想不通的地方,瞬间就豁然开朗了。
他不动声色地收下了何雨柱的药方,热情地送走了他。从那天起,他对刘光福的态度,就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依旧是客客气气的,但那份发自内心的亲近,却再也没有了。刘光福给他端茶,他会说谢谢;刘光福给他扫地,他会说辛苦了。但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拉着他的手,说些体己的家常话,眼神里总是带着一丝审视和疏离。
刘光福脑子笨,没察觉出什么,只当是老师傅心情不好。可他背后的易中海,却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就在易中海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轧钢厂召开了一年一度的年终总结表彰大会。
全厂数千名职工都聚集在大礼堂里,红旗招展,口号震天。空气里弥漫着汗味、烟草味和瓜子壳的香味。工人们端着自己的搪瓷缸子,一边喝着茶水,一边嗑着瓜子,场面嘈杂而热烈。
杨厂长在台上讲完话后,便进入了先进个人和集体表彰环节。
就在这时,主持人突然宣布:“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厂的老先进,七级钳工李革新师傅,上台讲几句!”
李师傅,也就是李革新,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精神矍铄地走上了主席台。
台下的易中海和刘光福都愣住了。这不在流程里啊?两人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但随即,易中海心里便升起一丝窃喜,他以为,这是厂领导特意安排,要表彰李师傅和刘光福这种“尊师重道”的典范了。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衣领,准备接受全厂的瞩目。
李师傅走到话筒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最终,落在了易中海和刘光福的方向。
“同志们,工友们。”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我李革新,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无儿无女,孤身一人。最近,我总在想一个问题,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国家,为人民,再做点什么呢?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被他这开场白吸引了。
“前些天,食堂的何雨柱何师傅,帮我看了看身体。”李师傅话锋一转,提到了何雨柱,“何师傅医术高明,说我身体硬朗着呢,再活二十年不成问题!我听了,心里头高兴啊!这说明,我还能继续为咱们社会主义建设,发光发热二十年!”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和掌声。
易中海的脸色,却在这一刻,变得有些难看。何雨柱?这事儿怎么还跟他扯上关系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只听李师傅继续说道:“既然还能活这么久,那身后事,也该早做打算了。我这辈子,是党和国家培养了我,是轧钢厂给了我饭碗。我的一切,都属于人民。所以,我今天,想当着全厂同志们的面,宣布一个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响彻整个礼堂。
“我决定,在我百年之后,将我名下所有的个人财产,包括我住的那套房子,和我一辈子攒下的所有存款,全部无偿捐献给国家!捐献给咱们厂的工会,用来帮助那些有困难的工友!”
“哗!”
此言一出,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像是要把礼堂的屋顶都给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