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揣着宝贝，心里美滋滋的，跟三伏天喝了碗冰镇酸梅汤似的，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他正准备骑上自行车离开，身后就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嘿！前面那位同志，请留步！”
何雨柱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不怎么合身的旧军大衣，正快步朝他走来。这人个子不高，但一双眼睛特别亮，跟俩探照灯似的，透着一股机灵劲儿。
何雨柱心里一动，这不就是韩春明嘛。他面上却装作疑惑：“同志，你叫我？”
来人正是韩春明。他几步走到何雨柱跟前，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自来熟地从兜里掏出“大前门”，递上一根：“同志，抽一根？我叫韩春明，就在这附近住。刚才看您出手，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倍儿地道！佩服，佩服！”
何雨柱摆了摆手：“不会，谢谢。”他打量着眼前的韩春明，这小子，跟电视剧里一个样，看着憨厚，实则一肚子鬼机灵。这上来就套近乎，八成是瞧出什么门道了。
“不抽烟好，不抽烟好，省钱。”韩春明也不尴尬，自己把烟叼在嘴上，用火柴“刺啦”一声点着了，美美地吸了一口，这才眯着眼，开始试探道：“同志，看您也是同道中人。刚才您收的那件东西，能不能让兄弟我再开开眼？长长见识。”
何雨柱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小子是来探自己底的。他也不点破，故作警惕地捂了捂怀里，往后退了半步：“开什么眼？不就是一个破瓶子吗？五块钱买的，还能是宝贝不成？我就是瞧着好看，买回去插花。”
韩春明一听这话，心里更有数了。外行才会急着炫耀，只有真正的行家，才会像这样藏着掖着，把宝贝说成破烂。
他嘿嘿一笑，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跟说接头暗号似的：“大哥，您就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您这是‘扮猪吃老虎’，可瞒不过我这双招子。那东西，是不是宋代的？那釉色，那开片，错不了！您这眼力，毒！实在是毒啊！我韩春明在这琉璃厂混了这么些年，就没见过您这么利索的。”
何雨柱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这韩春明眼力也这么好，隔着老远就能看出个大概。看来，《正阳门下》的男主角，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既然对方已经挑明，他再藏着掖着就显得小家子气了。他看了看四周，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小茶馆：“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去那儿坐坐？”
“得嘞！您请！”韩春明大喜，连忙在前面引路，那殷勤劲儿，活像个店小二。
两人在茶馆的角落坐下，要了两碗高碎。何雨柱小心翼翼地将汝窑瓶从怀里拿出，轻轻放在铺着蓝布的桌上。
当这件国宝级的瓷器完整地呈现在眼前时，韩春明瞬间就挪不开眼了。他凑上前，几乎是趴在桌子上，仔仔细细地看着，眼神里充满了痴迷和震撼，嘴里不停地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我的乖乖……雨过天青云破处，这颜色，绝了！还有这蟹爪纹，这香灰胎，这芝麻钉……大哥，您这是捡着天漏了啊！这玩意儿，搁以前，得是王公贵胄才能赏玩的宝贝！”韩春明激动得脸都红了，说话都有点结巴。
何雨柱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吹开茶叶沫子，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运气好罢了。”
韩春明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何雨柱：“大哥，您太谦虚了。这行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我韩春明玩这个也好几年了，自问眼力还算过得去，但跟您一比，我就是个小学生！敢问大哥高姓大名？在哪儿高就啊？”
“何雨柱，轧钢厂一食堂的厨子。”
“厨子？”韩春明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眼光毒辣、气质沉稳的高人，和一个整天跟锅碗瓢盆、油盐酱醋打交道的厨子联系在一起。
“怎么？厨子就不能懂点别的了？”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不不，我不是那意思！”韩春明连忙摆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随即又化为由衷的钦佩，“大哥您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高手在民间，古人诚不欺我！我算是服了，彻底服了！”
两人一番交谈下来，从瓷器聊到字画，从青铜器聊到明清家具，都对对方的见识感到惊讶。韩春明惊讶于何雨柱一个厨子，对历史典故、古玩知识竟然信手拈来，比他这个半专业人士还懂。而何雨柱，也对韩春明在古董方面的天赋和灵气颇为欣赏。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何雨柱“无意中”叹了口气：“哎，可惜啊，这玩意儿虽好，可不好出手。现在这年头，风声这么紧，谁认这个啊？也就是自个儿看着乐呵乐呵，真要换成钱，难。”
韩春明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他立刻接话道：“大哥，您要是信得过我，这事儿我能办！我认识几个港岛来的老板，就好这口！路子绝对保密，价钱方面，也绝对让您满意！”
何雨柱要的就是他这句话。他沉吟了片刻，装作考虑的样子，然后才缓缓点头：“哦？你有路子？靠谱吗？”
他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说道：“不光是这个。我因为工作关系，经常要去乡下采购。那些生产队里，老乡们有时候会从地里刨出些稀奇古怪的老物件，瓶瓶罐罐的，他们也不懂，就当破烂换点油盐钱。你要是真有销路，咱们倒是可以合作合作。我出货，你出路子，赚了钱，咱俩分。”
这话一出，韩春明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销路他有，可他缺的就是货源！尤其是这种从乡下第一手收上来的“生坑”货，最干净，也最容易出好东西！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何大哥！”韩春明激动地站了起来，因为太用力，差点把桌子给顶翻，“您这话当真？要是真能合作，我韩春明以后就跟您混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
何雨柱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收服韩春明，不仅是为了利用他的销路，更是看中了他这个人的潜力和日后的忠诚。
他伸出手，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韩春明用力地握住了何雨柱的手，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将要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厨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是自己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