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军是个小人,小人做事,自然有小人的一套门路。
他没有直接去骚扰何雨水,而是像个幽灵一样,在校园里四处打探。他跟何雨水的同班同学套近乎,请她们吃几毛钱一斤的瓜子,旁敲侧击地打听何雨水的家庭情况。他还特意跑到学校的档案室,想利用父亲的关系,偷偷调阅何雨水的档案。
很快,一些零零散散的信息,就汇集到了他的手中。
“何雨水,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的……哥哥叫何雨柱,是红星轧钢厂的厨子……”
当程建军打听到这个信息时,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冷笑起来。
一个厨子?
他心里那点因为何雨水哥哥是“王府主人”而产生的忌惮,瞬间烟消云散。在他看来,什么王府,八成是租的,或者是什么远房亲戚的。一个厨子能有多大本事?开吉普车?肯定是巴结上了哪个领导,借来狐假虎威的!这种人,根基最浅,看着风光,其实一推就倒。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特意跑了一趟南锣鼓巷。他没敢直接去王府门口,而是在胡同口的小卖部蹲着,跟四合院里出来买酱油的三大爷阎埠贵搭上了话。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程建军递过去一根“大前门”,满脸堆笑,“您是95号院的吧?我听说里头住了个姓何的,挺厉害?”
阎埠贵一看有烟抽,眼睛都亮了,接过烟别在耳朵上,话匣子立刻就打开了。为了多套几根烟,他把何雨柱的情况添油加醋地卖了个底掉。
“何雨柱?嗨,那小子就是个厨子,以前外号叫傻柱!也就是走了狗屎运,巴结上了大领导,这才住进了王府。要说他有什么真本事,我看未必。不过是会做几道菜,会拍领导马屁罢了。最近啊,他还跟他那个收破烂的兄弟韩春明,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倒腾些什么玩意儿,整天往家里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看着就不像正经买卖……”
阎埠贵说得唾沫横飞,程建军听得两眼放光。
韩春明!
这个名字,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程建军的心里。他和韩春明从小在一个大院里长大,可他从来就看不起这个不学无术、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收破烂的家伙。可偏偏就是这个他看不起的韩春明,却总能得到他得不到的东西。
现在,这个韩春明,竟然又巴结上了何雨柱!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程建军手里的烟头被他捏得变了形。他几乎可以肯定,何雨柱和韩春明这两个人,一个厨子,一个收破烂的,凑在一起,能干出什么好事?肯定是“投机倒把”!
在这个年代,“投机倒把”可是个大罪名!轻则没收财产,批斗教育,重则直接送去劳改,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一个恶毒的计划,在他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要把何雨柱和韩春明一起举报了!
这样一来,既能打倒韩春明这个死对头,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又能让何雨柱身败名裂。一个“投机倒把”分子的妹妹,看她还怎么在京城大学里当她的“冰山校花”!到时候,她走投无路,还不是得乖乖来求自己?
一石二鸟!
程建军越想越兴奋,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当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昏黄的台灯下铺开信纸,拿起了钢笔。他将自己打听到的,再加上自己的臆测和想象,添油加醋地写了一封长长的举报信。
尊敬的革命委员会领导:
我是一名正直的革命群众,怀着对社会主义事业的无限忠诚,向组织检举揭发隐藏在人民群众中的两条大硕鼠!
红星轧钢厂厨师何雨柱,与社会闲散人员韩春明,长期狼狈为奸,大肆进行投机倒把活动,严重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秩序!此二人利用不正当关系,从南方非法购入海鲜、水果等紧俏物资,在京城高价倒卖,牟取暴利,挖社会主义墙角!
更为恶劣的是,何雨柱还酿造一种名为“灵泉酒”的毒酒,谎称包治百病,实则以此为工具,腐蚀拉拢部分思想不坚定的干部,编织关系网,其心可诛!其居住的所谓“王府”,便是其利用非法所得购买,是资本主义腐朽生活的铁证!
恳请组织立即成立调查组,严查此事,将这些蛀虫绳之以法,以正视听!
他把每一个字都写得力透纸背,仿佛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写完之后,他反复读了好几遍,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何雨柱和韩春明被戴上高帽子游街批斗,何雨水哭着跑来求他的场景。
他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装进信封,没有署上自己的名字,只在落款处写了“一个心向革命的群众”。
第二天,他将这封淬满了毒液的信,投进了相关部门的举报信箱。随着那封信滑入深绿色的邮筒,发出轻微的“啪嗒”声,程建军嘴角的笑意愈发狰狞。他仿佛已经听到了何家大厦崩塌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