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七年的京城大学,校园里的气氛与往日不同。红砖绿瓦的教学楼上,挂满了大幅的标语,激昂的口号声不时从高音喇叭里传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而紧张的气息。
对于何雨水来说,这里是一个既新奇又需要小心翼翼的世界。她谨记哥哥的叮嘱,为人低调,一心只读圣贤书。她就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着知识的养分。在哥哥的悉心栽培和灵泉水的滋养下,她的聪慧和灵气,在这里得到了彻底的绽放。
她不仅成绩名列前茅,容貌更是出众。那是一种不施粉黛的清丽,如同空谷幽兰,气质脱俗。在那个普遍穿着朴素蓝灰色调的年代,她就像一抹最亮眼的色彩,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很快,何雨水就成了京城大学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私下里被不少男同学称为“冰山校花”。爱慕她、追求她的人,如同过江之鲫。
但何雨水的心思,全在学业上。对于这些追求者,她向来是敬而远之,礼貌而疏离地一一拒绝。
然而,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在众多的追求者中,有一个人,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也格外地令人讨厌。
这人叫程建军,生得倒是人模狗样,一双三角眼却透着股精明的算计。他出身干部家庭,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平日里最爱穿一身笔挺的中山装,风纪扣系得死紧,在校园里总爱引用几句语录,摆出一副青年才俊的架势。
第一次见到何雨水,是在学校的图书馆里。当时何雨水正安静地坐在窗边看书,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画面,美得就像一幅油画。
程建军当场就看呆了。一股强烈的占有欲,瞬间就从心底里涌了上来。他认为,只有这样的女孩,才配得上他程建军。
于是,他对何雨水展开了猛烈的,也是他自认为最高明的追求。
他不像别的男生那样傻乎乎地写情书,而是利用自己的家世,搞一些“特殊化”。
比如,他会想方设法弄来两张紧俏的内部电影票,在何雨水下课的路上堵住她,一脸傲慢地递过去:“何雨水同学,这是内部电影《创业》,一般人可看不到。晚上一起去接受一下思想教育?”
何雨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摇头道:“谢谢,我晚上要预习功课,没时间。”
又比如,他会托关系,从友谊商店里买来一块精致的上海牌女士手表,在食堂里当着众人的面送给何雨水,想用这种物质攻势来彰显自己的实力和“革命友谊”。
“何雨水同学,我看你没有手表,掌握时间不方便。这块表送给你,就当是我这个同学对你的帮助,咱们要共同进步嘛。”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仿佛何雨水一定会感激涕零地收下。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在这个年代,一块上海牌手表,那可是了不得的奢侈品。
然而,何雨水连看都没看那块表一眼,只是平静地说道:“程建军同学,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而且,我们只是普通同学,请你以后不要再做这些容易引起误会的事情了,这会给我造成困扰。”
说完,她端着自己的饭盒,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程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拿着那块手表,愣在原地,只觉得周围那些目光,从羡慕嫉Dù,变成了看笑话的嘲讽。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屡次三番的被拒绝,而且是被如此不假辞色、不留情面的拒绝,让程建军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他想不通,自己家世好,长得也不差,为什么这个何雨水就跟瞎了眼一样,对自己视而不见?
在他看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追求,而是面子问题了。他程建军看上的女人,怎么能得不到?
被拒绝的羞辱,渐渐在他的心里,发酵成了阴暗的怨恨。
这天傍晚,程建军又一次在何雨水宿舍楼下等她,结果却看到了一幕让他妒火中烧的景象。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不远处,何雨水快步走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随即绝尘而去。
程建军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吉普车!在那个年代,能开上这种车的,除了部队里有一定级别的人物,还能有谁?他立刻就脑补出了一出肮脏的戏码:何雨水这个表面清纯的“冰山校花”,背地里肯定是被哪个当官的给包养了!怪不得她看不上自己,原来是攀上了更高的高枝!
这个念头,像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他的理智。他觉得自己的尊严被践踏了,自己被一个“破鞋”给戏耍了!
“好啊,何雨水,你给我装清高!”他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既然软的不行,那就别怪我来硬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舒坦!”
一个恶毒的念头,开始在他心底滋生。他决定,要好好查一查这个何雨水的底细。他就不信了,一个靠出卖身体上位的女人,能有多干净的背景?只要抓住她的把柄,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乖乖就范!
于是,程建军开始像一条潜伏在阴沟里的毒蛇,暗中窥探着何雨水的一切。看着那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他手指轻轻敲击着路边的树干,那封还没动笔的举报信,已经在他脑海里写好了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