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一个由市革委会牵头，工商、公安等部门组成的联合调查组，悄无声息地来到了红星轧钢厂。
调查组的到来，并没有像程建军想象中那样，掀起一场轩然大波。他们没有大张旗鼓地抓人，也没有搞什么全厂批斗大会，只是低调地找到了厂长办公室。四合院里，许大茂、刘海中等人伸长了脖子，在暗处悄悄观察，等着看何雨柱倒霉的好戏。
杨厂长亲自接待，何雨柱则好整以暇地坐在旁边喝茶。
面对调查组组长严肃的问询，何雨柱没有丝毫慌乱。他将那本由韩春明连夜赶制出来的，崭新的服务社账目，以及那份盖着鲜红大印的红头批文，平平整整地摆在了调查组面前。
“各位领导，这就是我们‘红星街道助农副食服务社’近期的所有业务往来记录。”何雨柱的语气不卑不亢，“我们服务社手续齐全，合法经营，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帮助解决部分农民兄弟的销路难题，是响应上级号召的公益性试点。每一笔交易都有据可查，每一分钱都依法纳税。至于举报信里提到的所谓‘腐蚀干部’，更是无稽之谈。我们的产品，明码标价，童叟无欺，面向的是所有有需求的单位和个人，何来腐蚀一说？”
调查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他们翻看着那些账目和发票，上面的条目清晰，公章鲜红，完全找不到任何一丝破绽。组长拿起那份红头文件，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又打电话到相关部门核实，得到的答复是，这家服务社确实是经过合法审批注册的，甚至还有上级部门的特别批文，属于政策扶持的先进典型。
这哪是什么“投机倒把”，这分明是响应国家号召，搞活经济的正面榜样啊！
调查组的组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和善地说道：“何师傅，误会，都是误会。看来是有人思想阴暗，恶意举报，故意给您这样优秀的同志身上泼脏水！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绝不姑息！”
调查组来得快，去得也快。他们不仅没有查出任何问题，反而对何雨柱这种“有胆识、有远见”的模式大加赞赏，回去之后，还在内部报告里作为正面案例提了一笔。
这场原本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风波，就这么被何雨柱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而另一边，程建军的末日，却悄然降临了。
程副处长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也为了向何雨柱表明自己的“态度”，回到家后，他没有选择私下处理，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大义灭亲。
他反锁上家门，用皮带把程建军抽得皮开肉绽，然后拿着何雨柱给他的那些证据，连同自己亲手写的揭发材料，主动找到了京城大学的校领导，以及自己单位的纪律部门，痛心疾首地揭发了自己儿子的“不端行为”和“恶劣思想”。
学校方面对此高度重视。诬告陷害，这在当时是极其严重的政治问题！骚扰女同学，更是败坏校风的作风问题！
很快，一场针对程建军的批斗大会，就在他所在的系里召开了。
系主任在台上义正词严地宣读着学校的处分决定：“程建军同学，思想堕落，品行不端，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严重违反了校规校纪，给学校的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经校委会研究决定，给予程建军同学记大过处分，并取消其毕业后留京分配资格，发配至西北偏远农场，接受劳动改造，以观后效！”
程建军穿着他那身笔挺的中山装，脖子上挂着“坏分子程建军”的牌子，面如死灰地站在台下，听着对自己的宣判，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他不敢相信！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一封完美的举报信，最后烧到的竟然是自己？为什么那个厨子，竟然毫发无损，甚至连调查组都奈何不了他？他更想不通，为什么一向视他为骄傲的父亲，会亲自把他推向深渊！
他想嘶吼，想辩解，但在周围同学鄙夷和唾弃的目光中，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些曾经爱慕过他的女生，此刻正对着他吐口水。他只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可笑又可悲。
处分决定宣布完，两个身穿制服的农场工作人员，便走了上来，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程建军同志，去你的新岗位报到。”
程建军被半拖半拽地带离了会场，带离了他引以为傲的京城大学。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他曾经充满无限憧憬的校园，眼神里充满了悔恨、怨毒和绝望。火车站台上，没有一个人来送他，只有那列即将西去的绿皮火车，和漫天的黄沙，预示着他暗淡无光的未来。
王府后院，阳光正好。何雨柱摆弄着那盆刚开了花的君子兰，花朵开得娇艳欲滴。身后，传来何雨水和娄晓娥清脆的笑声，她们正在亭子里说着悄悄话。他直起腰，望着西北方向的天空，那里乌云密布，似乎要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