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京城,天高云淡,胡同口的老槐树下,几片黄叶悠悠打着旋儿落下。
这天,韩春明兴冲冲地跑进了王府,跟阵风似的,手里还提溜着一个刚从潘家园淘换来的青花小碗。
“何大哥,您瞅瞅,这玩意儿怎么样?”他一脸献宝似的递了过去,眼睛里闪着光。
何雨柱正坐在院里的石桌旁喝茶,接过碗,只扫了一眼,便笑道:“东西不错,清中期的民窑精品,胎质细腻,青花发色也正。不过,你这眼力见,最近是越来越毒了啊,都能捡着漏了。”
韩春明嘿嘿一乐,抬手挠了挠后脑勺,那股子机灵劲儿透了出来:“嗨,何大哥您这就捧我了不是?我这就是那‘半瓶子醋’——乱晃荡!这都是我师父教的,老爷子说了,这玩瓷器,得先瞅‘神’,再看‘形’,那是眼力见儿的功夫。这碗的神韵,就透着股子安逸劲儿,跟官窑那种规规矩矩的味儿不一样。”
“你师父?”何雨柱心中一动。
他听韩春明提过好几次他师父,只知道是位隐居在小院里的高人,懂古玩,会手艺,脾气还有点古怪。
“对啊,我师父,关大爷!”韩春明提起他师父,脸上满是崇拜,跟说活神仙似的,“我师父那才叫真本事!您是没见过,就这么个破碗,他老人家拿手里一掂,闭着眼就能说出是哪个窑口,哪朝哪代的,一准儿没错!不光懂古玩,我师父藏着的手艺绝活,那才叫一个神呢!”
何雨柱来了兴趣,放下茶杯问道:“哦?什么绝活?”
“多着呢!”韩春明掰着指头数道,“木工、漆器、做风筝、养鸽子……就没他老人家不会的!我跟您说,我师父那人,就是脾气傲,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一般人他根本不带搭理的。”
何雨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在这个年代,能被称为“奇人”的,往往都身怀绝技,而且背后多半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这种人,就像是埋在沙子里的金子,一旦结交,收获的可能不仅仅是技艺,更是一段难得的缘分和人脉。
“春明,改天带我去拜访一下你师父。”何雨柱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韩春明一愣,随即面露难色:“何大哥,倒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师父那人……他最看不上‘倒爷’,觉得是投机倒把,不走正道。您这……”
韩春明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何雨柱如今在外面名声响亮,又是开酒馆,又是搞服务社的,在关大爷那种老派人眼里,怕是正经的“投机倒把”分子,浑身都散发着铜臭味。
何雨柱笑了笑,浑不在意:“无妨,你只管带我去。能不能让你师父看得上眼,那是我的本事。”
见何雨柱如此自信,韩春明也不再多说,当即答应了下来。
拜访的日子,定在了周末。
何雨柱没有准备什么金银玉器之类的俗物。对付这种孤傲的奇人,送钱送礼,那是自取其辱。他深知,这种老派的文化人,最重“雅”和“礼”。
他亲自去库房,挑了两瓶自己珍藏的,用灵泉水酿了有些年头的“竹叶青”,酒色青翠,闻着就有一股清香。又从空间里取了一小包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这茶叶在后世都是按克卖的,在这个年代,更是闻所未闻的珍品。最后,他还提上了一只处理干净的肥鸡,和一块上好的五花肉,用荷叶包着。
雅俗共赏,礼数周全。
韩春明领着何雨柱,七拐八绕,来到后海附近一个不起眼的小院门口。院门是斑驳的朱漆,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虽然不大,却被岁月磨得圆润,透着一股子威严。
“吱呀——”
韩春明推开院门,一股清幽的桂花香扑面而来。院子不大,却打理得井井有条。一架紫藤,几盆兰草,角落里还堆着些木料和工具,地上扫得干干净净,连片落叶都瞧不见。
一个身穿灰色对襟褂子,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正坐在院中的一张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个刻刀,聚精会神地雕着一个木头鸟。他雕刻的时候,手稳得像磐石,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里那块木头。
“师父,我带朋友来看您了!”韩春明恭敬地喊了一声,声音都不敢太大。
关大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先是扫了一眼韩春明,然后落在了何雨柱身上,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那眼神,锐利得像鹰,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就是那个把春明带上‘道’的何雨柱?”关大爷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何雨柱微微躬身,不卑不亢地说道:“关大爷您好,小子何雨柱,听春明说您是高人,特来拜会。”
关大爷没接话,只是指了指何雨柱手里的东西,撇了撇嘴:“哼,又是酒,又是肉的。怎么,怕我这老头子不给你饭吃?春明,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少跟这些浑身铜臭味的商人来往,沾染了习气,你这辈子就毁了!”
这话说的,跟刀子似的,一点情面都没留。
韩春明急得脸都红了,刚想解释,却被何雨柱用眼神制止了。
何雨柱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没听出关大爷话里的讥讽。他将东西放在石桌上,自顾自地说道:“大爷您误会了。这酒,是自家酿的,解乏提神。这茶,是朋友送的,清心败火。至于这鸡和肉嘛……”
他顿了顿,环顾了一下院子,笑道:“小子是个厨子,看您这院里有厨房,就想着借宝地一用,给您老做顿便饭,尝尝我的手艺。毕竟,这世上,没什么比一顿可口的饭菜,更能表达敬意的了。”
关大爷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何雨柱会这么说。他本以为这年轻人被自己抢白一通,就算不拂袖而去,也该面露尴尬。可何雨柱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引到了做饭上。
他盯着何雨柱那双沉稳清澈的眼睛看了半晌,从里面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和谄媚,只有平静和自信。
“厨子?”关大爷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这轧钢厂的大师傅,能做出什么花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