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中,那个半透明的虚拟仓库格子里,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散发着崭新油墨的独特香气,旁边堆叠的粮票和肉票,仿佛是这个贫瘠时代最坚实的基石。
它们是实实在在的。
不是幻觉。
姜辰胸腔里那股因转业而悬着的郁结之气,随着一口长长的呼出,彻底消散。
在这个年代,钱和票,就是人的骨头,是挺直腰杆的底气。
“奶奶,您歇着。”
姜辰转身,从墙角那个破旧的帆布行李包的夹层里,摸索了一下。
实际上,他的意识在系统仓库中轻轻一动。
一沓崭新的钞票和一叠票据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被他用包里的旧衣服作掩护,稳稳地取了出来。
他抽出五十块钱,又数了三十斤粮票和三斤肉票,一并塞到奶奶枯瘦的手中。
“辰儿,你这是……”
手心传来的厚实质感让奶奶浑身一颤,她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劈中。
那是一沓钱!厚厚的一沓!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放在一起!
“部队发的津-津贴,还有转业费。”
姜辰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扶着奶奶的肩膀,让她重新在炕沿上坐稳。
“您拿着,以后咱们家买米买面,买煤买菜,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哎……”
奶奶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有一个单音节卡在喉咙里。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那崭新的“大团结”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水渍。
她猛地将钱和票死死攥住,像是攥住了下半辈子的命,另一只手胡乱地在脸上抹着。
“哎!好!好哇!”
她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将这笔“巨款”一层层地用手帕包好,再塞进最贴身的衣兜里,反复拍了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安心。
姜辰看着奶奶的动作,心中那份守护的信念愈发坚定。
他刚安抚好奶奶,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院门口的方向,就传来了一阵刻意拔高的、清脆的女声。
“姜辰兄弟!听说你回来了?哎呦,我的老天爷,可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话音刚落,一道窈窕的身影就从后院的月亮门转了进来。
来人正是住在中院的秦淮茹。
她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肩膀和手肘处都打着补丁的蓝色工装,却丝毫遮掩不住那走动间摇曳生姿的丰腴身段。
她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提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小半篮子颜色黑黄的棒子面,一看就是最次等的那种。
“秦姐。”
姜辰的目光在她脸上一扫而过,随即淡淡地点了点头,情绪没有半分波澜。
“哎呦,我的辰儿啊,你可真是……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秦淮茹一脚踏进门槛,根本没看炕上坐着的奶奶,一双眼睛就先红了。
她把那个篮子往屋里唯一一张破桌子上一放,抬起手背,非常熟练地在眼角抹了一下,动作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委屈。
“你不知道哇,你走了这五年,奶奶一个人在院里过得有多苦啊……”
她开始了。
一边说着,她那双水汪汪的、看谁都带着三分情的桃花眼,一边不住地在姜辰身上来回打量。
五年不见,这小子越发高大英武了,肩宽背直,眉眼间那股子军人特有的锐气,像是淬了火的钢,让人心头发颤。
特别是刚才在前院,他一句话就镇住贾张氏那个老虔婆的场面,她可是在中院看得清清楚楚。
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木讷老实、任人拿捏的傻小子了。
秦淮茹心中念头急转,话锋也随之变化,无缝衔接上了她的“保留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