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说这个了,说了都是眼泪。”
她叹了口气,侧过身,让自己的曲线显得更加动人。
“就是……就是我们家,也实在是难啊。棒梗他爸走得早,我一个女人家,上头有个婆婆,下面拉扯着三个孩子,这个月厂里发的工资又不够花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带着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肠。
“棒梗和小当,都好几天没见过一点荤腥了,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这个当妈的……”
说着,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精准地落在了墙角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行李包上。
那暗示的意味,露骨得不加任何掩饰。
搁在以往,搁在这院里任何一个男人身上,谁能顶得住她这梨花带雨、柔弱无骨的攻势?早就心软得一塌糊涂,掏钱掏票了。
可惜。
她今天面对的,是死过一次,又带着五年血火记忆归来的姜辰。
“秦姐。”
姜辰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切断了她的哭诉。
他的神色平静得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半分怜悯,也没有半分动容。
秦淮茹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硬生生被堵了回去,表情显得有些滑稽。
“我刚转业回来,工作还没着落。”
姜辰不急不缓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秦淮茹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部队发的这点津贴,是给我奶奶养老看病的救命钱。”
姜辰的目光转向炕上的奶奶,语气里带上了一份不容置喙的郑重。
“而且,我也得留着应急。万一工作找得不顺利,总不能让老人家跟着我一起喝西北风吧?”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点明了自己目前的“困境”,又把“孝敬奶奶”这面谁也无法反驳的大旗牢牢立在了明面上。
你秦淮茹再难,你孩子再馋,总不能让我掏给我奶奶看病的钱、让我家应急的钱,去接济你吧?
这要是传出去,你秦淮茹还要不要脸了?
“这……这是应该的,是应该的。”
秦淮茹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那点刚刚挤出来的湿意迅速风干,只剩下尴尬。
她怎么也没想到,五年不见,姜辰变得这么油盐不进!
以前那个老实巴交、看见她就脸红的姜辰,去哪了?这几句话,堵得她心口发闷,一句都接不上来。
“秦姐要是没别的事,就先回去吧。”
姜辰直接下达了逐客令,没有给她任何继续表演的机会。
“我刚回来,长途坐车也累了,得给我奶奶做顿热乎饭吃。”
“啊……行,行……那我,那我先回了。”
秦淮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狼狈地抓起桌上那个她压根就没想过真要送出去的篮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刚一走出后院的月亮门,她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那双刚刚还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怨毒。
“呸!什么玩意儿!”
她压低了声音,狠狠地啐了一口。
“刚回来就跟我摆谱!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我看你以后能有多大出息!”
屋里。
姜辰听着那远去的、带着愤恨的脚步声,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太清楚这满院子的众生相了。
秦淮茹这种伪装成白莲花的吸血蚂蟥,就是一个无底洞,谁沾上,谁就得被吸干最后一滴血,落得一身腥臊。
他这辈子,只想安安稳稳地让奶奶过上好日子。
至于院里这些形形色色的禽兽,谁也别想再从他这儿占到一分一毫的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