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死寂。
那记耳光的回音,仿佛还缠绕在四合院的屋檐下,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一屁股坐在地上,还在发懵的肥硕身影上。
两秒。
仅仅两秒的死寂。
“哎呦!打人啦!杀人啦——!”
一声比杀猪还要凄厉、还要尖锐的嚎哭,猛地撕裂了夜空!
贾张氏终于从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那张迅速肿胀起来的脸颊,让她彻底破防。
她那肥硕的身体开始在冰冷的地面上扭动、扑腾,两只粗短的腿胡乱地蹬着,将地上的尘土踢得四处飞扬。
这是她的祖传手艺,是她的看家本领。
只要她往地上一躺,哭天抢地,满嘴喷粪,整个院子就没人能拿她怎么样。
“没天理了啊!姓姜的杀人啦!”
“你个断子绝孙的玩意儿,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哎呦,我的老脸啊!”
污言秽语如同开了闸的粪水,汹涌而出,企图用最肮脏的方式,将这已经清晰的真相再次搅浑。
往常,这一招百试百灵。
但今天,她面对的,是姜辰。
姜辰站在那里,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射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正好将地上撒泼的贾张氏完全覆盖。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耐,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那双眼睛,只是平静地,冷漠地,注视着地上那个丑态百出的活物。
然后,他动了。
他抬起了脚,一步步向贾张-氏逼近。
脚步声很轻。
可在这万籁俱寂的院子里,每一步,都发出沉闷而清晰的声响,敲击在贾张氏的心坎上。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然下降。
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带着铁锈与血腥味的恐怖气息,从姜辰的身上弥漫开来。
那是在尸山血海中磨砺出的杀气,纯粹,凝练,不带任何掩饰。
院里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邻居们,交头接耳声戛然而止。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看向姜辰的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看一个普通的年轻人,而是在仰望一头从沉睡中被惊醒的洪荒猛兽。
贾张氏的哭嚎声,在这股宛如实质的压力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不自觉地越来越小,越来越弱。
最后,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她停止了打滚,惊恐地抬起头,对上了那双眼睛。
一双不带一丝人类情感波动的眼睛。
冰冷。
漠然。
那里面,是她从未见过的,属于死亡的颜色。
姜辰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
“第一,”
他的声音响起,没有一丝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偷了我家的酱油,偷了三大爷的布票,赔钱。”
贾张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姜辰的声音继续响起,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第二,”
“刚才诬陷我,还想动手打人,当众给我和三大爷道歉。”
贾张氏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那股恐怖的杀气,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姜辰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寒刺骨。
“第三,”
他微微俯下身,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让那股寒意更加浓烈。
“再有下次,我不管棒梗是大人还是小孩,我亲自把他扭送去少管所!”
少管所!
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沉重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贾张氏的心脏上!
那可是她的命根子!是她贾家的独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