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泼翻的浓墨,迅速浸染了整个天空。
红星四合院的中院,却被一盏孤零零的十五瓦灯泡照得雪亮。
昏黄的光晕下,人影绰绰,一张老旧的八仙桌被突兀地摆在院子正中,成了审判的舞台。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他那标志性的滚圆肚皮,大马金刀地往桌子后一坐,手里端着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缸子,重重往桌面上一放。
“咚!”
一声闷响,让嘈杂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他学着厂里领导开会的派头,慢条斯理地拧开缸子盖,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沫,呷了一口,然后才清了清嗓子。
“咳——嗯!”
那声音拉得又长又响,充满了仪式感。
刘海中享受着全院几十口人聚焦在他身上的感觉,脸上的每一条褶子都舒展开来,透着一股大权在握的亢奋。
“今天!”他一开口,声音就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痛心疾首的腔调,“把大家伙儿都叫来,是因为咱们院,出了大事!”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一瞬,似乎要将所有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三大爷家的布票,姜辰家的酱油,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翼而飞!”
“这说明什么?”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都跟着跳了一下。
“说明咱们院里,混进了思想不纯洁的坏分子!这是对我们先进大院荣誉的严重挑衅!我们必须,也必然要,严肃处理!”
话音未落,人群里立刻挤出一个人。
三大爷阎埠贵满脸悲愤,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一个箭步冲到桌前,指着傻柱的方向,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二大爷!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下午就他何雨柱跟我吵过嘴!院里也只有他知道我把布票揣在哪个兜里了!”
他伸出手指,几乎要戳到傻柱的鼻子上。
“不是他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钉在了傻柱身上。
刘海中官威十足地再次一拍桌子,声音沉得能拧出水来。
“傻柱,你怎么说?”
“我没拿!”
傻柱脖子一梗,青筋暴起,吼声如同炸雷。
他一个轧钢厂的食堂大厨,荤油都吃腻了,会去偷一瓶酱油?会去偷几尺布票?这简直是往他脸上泼粪!
“我相信傻柱不是那样的人。”
一大爷易中海皱着眉,站了出来,试图和稀泥,“他一个食堂大厨,身份摆在那儿,怎么会看得上这点东西……”
“易中海!”
刘海中直接打断了他,脸色瞬间拉了下来,官迷的权威不容许任何人挑战。
“你别总想着和稀泥!每次院里出事,你都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语气里充满了暗示和怀疑。
“你这么护着他,是不是这里面,也有你的猫腻啊?”
“你!”
易中海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刘海中这不分青红皂白的一句话,给死死噎住了。
他只是想维护院里的和睦,没想到反被扣上了一顶“同谋”的帽子。他这偏袒得太明显,反而让周围的邻居们眼神都变了,觉得这事儿恐怕真不简单。
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刘海中见成功压制了一大爷,心中得意,转头将矛头重新对准了傻柱,摆出了审案的架势。
“傻柱,我问你,下午那会儿,你在哪儿?干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