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的“尿壶”事件,毫无悬念地成了轧钢厂乃至整个大院未来一个星期的顶级笑料。
茶余饭后,总有人绘声绘色地模仿娄岳父那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官你妈的窑!”
每当有人捏着嗓子喊出这句,周围必然会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许大茂这几天连门都不敢出,一出门就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混杂着同情与嘲弄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姜辰,却像是置身事外的看客。
他照常上班,下班,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仿佛那场精彩绝伦的大戏与他毫无干系。
院里的人只当他是看了一场热闹,没人能将这场天大的笑话和他联系起来。
只有姜辰自己清楚,这根递出去的绳子,许大茂上吊的姿势,堪称完美。
嘲笑声终将褪去,但机会的齿轮,却因这件事而正式开始转动。
这天下午,姜辰刚擦完手上的机油,运输科科长老王就亲自找了过来,表情严肃。
“姜辰,来我办公室一趟。”
科长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茶叶味和纸张泛黄的气息。
老王亲自给姜辰倒了杯水,这待遇让姜辰眼皮微抬。
“坐。”
老王关上门,压低了声音。
“厂里有一批精密仪器,要紧急送到上海的兄弟单位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加重了语气。
“这批仪器关系到那边一条新生产线的启动,是政治任务,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上海?”
姜辰的指尖在搪瓷杯壁上轻轻划过,这两个字在他脑海里激起了一圈涟漪。
那座远在千里之外的东方魔都,在这个时代,就意味着机遇和财富。
“对,魔都上海。”
老王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信任。
“路途远,货物金贵,沿途情况复杂。整个科里,就你驾驶技术最过硬,人也最稳重。所以厂领导和我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来带队,全权负责这次运输。”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运输任务,而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和信任。
姜辰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站起身,身姿笔挺。
“保证完成任务。”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是他最欣赏的兵。
出发前一天,夜色成了最好的掩护。
姜辰拐进了城南一条僻静的胡同。
胡同深处,一个穿着灰色布衣,头戴鸭舌帽的男人早已等在那里,身影几乎与墙壁的阴影融为一体。
他是陈雪茹在京城的秘密联络人,外号“老鼠”,专干些传递消息、接头送货的活。
“姜先生。”
老鼠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常年混迹于黑夜的警惕。
姜辰没有废话,将两个沉甸甸的大布包放在地上。
布包解开,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香烟。
“大前门”。
而且是那种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白皮特供。
整整二十条。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熟悉的红色商标仿佛带着一股灼人的热度。
老鼠的呼吸骤然一滞,眼睛死死地盯在那堆香烟上。
他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可一次性拿出二十条特供大前门,这种手笔,他只在传说里听过。
这东西在黑市上,一条就能换回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二十条……他不敢想下去。
“你告诉陈老板。”
姜辰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平稳。
“这是我们合作的第一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