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晨心里一暖,刚想开口,手机“叮咚”响了。是妈妈的视频请求。他赶紧接起,屏幕里立刻出现妈妈泛红的眼圈,声音带着点颤:“晨晨好点没?妈明天买票过去?”
“不用了妈,我好多了!”方晨举着手机转了一圈,让妈妈看见围在床边的几个人,“你看,张阅他们来给我补功课呢,蒋老师讲的分论点拆解方法,我都记满半本了,一点没落下。”
妈妈的目光扫过屏幕里的张阅和郑祐瑞,声音更咽了:“多亏了同学们……”
方晨看见妈妈的眼圈更红了,心一下子提起来,赶紧把手机往眼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急慌的安抚:“真不用来!您看这病房多干净,护士每两小时就来查一次房,药也按时送,比家里照顾得还周到!”他怕妈妈真的连夜买票,又指了指张阅手里的笔记本,“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而且张阅他们天天来看我,真没事。”
张阅在旁边配合地举高笔记本,对着镜头咧嘴笑:“阿姨您放心!方晨的功课我们包了!昨儿他还跟我掰扯逻辑推理呢,思路清楚得很!”
屏幕里的妈妈抹了把眼角,手指在手机壳边缘磨来磨去。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愧疚,还掺着心疼:“都怪妈之前太急了……总想着让你赶紧‘上岸’,忘了你这几年熬得多苦。上次视频你说凌晨两点还在刷题,眼睛都红了,我还催你再把错题过一遍,都没问你饿不饿、累不累。”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镜头外,像是在看方晨小时候的奖状:“你从小就懂事,上小学得奖状,都先揣兜里回家给我们看。有委屈从不跟人说,一直是我们的骄傲。我们也习惯了,总觉得你能扛住,却忘了你再懂事,也是个需要人疼的孩子。”
方晨的心猛地一揪,眼眶瞬间热了。他想起去年冬天,模考失利后躲在阁楼哭,妈妈端着热牛奶上来,只说了句“再努努力”,当时他还觉得妈妈不理解自己。可现在才知道,妈妈早把他的辛苦看在了眼里。他吸了吸鼻子,刚想安慰,镜头里忽然探出爸爸的脸,粗糙的手拍了拍妈妈的肩膀,接过了手机。
“晨晨,听爸说。”爸爸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却多了几分柔和,“你妈这几天老翻你小时候的照片,半夜跟我念叨,说不该逼你这么紧。爸也想通了,身体是根儿,没根儿啥都白搭。你去年说胃不舒服,我们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多后怕。”
他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你在医院好好养着,功课能跟上就跟上,跟不上也没事——大不了咱再考一年,实在不想考了,找个轻松点的工作,不也挺好?”
“爸!”方晨的声音有点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从没想过爸爸会说“不考也挺好”。这话像一股暖流,冲散了他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我……我以为你们会失望的。”
“失望啥呀!”妈妈抢着凑到镜头前,眼眶还红着,语气却很坚定,“妈现在想通了,啥‘上岸’不上岸的,都不如我家晨晨健健康康的。你别跟自己较劲了,尽力就行——哪怕最后没考上,妈也不怪你,咱换条路走。”
她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数:“每天按时吃饭,护士说你肺炎没好透,别总盯着笔记看,半小时就歇会儿。我跟你爸昨天买了巴旦木和洋槐蜜,等你出院就寄过去,早上冲杯蜂蜜水,润润嗓子——你之前总说刷题刷得嗓子干。”
方晨看着屏幕里的父母,鼻尖一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他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用力点头:“妈,爸,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养病,不熬通宵了,你们放心。”
戴晴递过来一张纸巾,对着镜头温柔地笑:“阿姨叔叔,我们每天都会提醒方晨休息的。”
张阅也拍了拍胸脯,拿起个橘子剥了瓣递到方晨嘴边:“对!我们还带了橘子,每天剥给他吃,补充维生素!”
屏幕里的妈妈被逗笑了,眼角的细纹里还带着泪,却透着暖意:“多亏了你们这些好孩子……晨晨,你可得跟同学们好好相处,别累着他们。”
方晨咬着橘子,甜汁混着眼泪咽下去,忽然觉得这几年的苦好像都淡了点——不是橘子甜,是身边人的影子、爸妈的话,裹着暖,慢慢渗进心里。
又聊了几句家常,爸爸叮嘱他“别着凉”,妈妈反复确认“水果够不够吃”,才恋恋不舍地挂了视频。
病房里静了几秒,张阅挠了挠头,笑着说:“其实我们也沾光——跟你讲题的时候,我自己也把知识点顺了一遍,比闷头看书管用多了。”
这时护士看了眼手表,轻声提醒:“病人该休息了。”她收拾好换药盘,走之前又回头笑了笑,手里还攥着那张记满要点的处方笺:“谢谢你们啊,我也学到不少,回去就整理笔记。”说完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郑祐瑞合上笔记本,张阅拍了拍方晨的被子:“你好好养着,快点好起来。等你出院了,咱们一起刷题,试试这些新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