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晨光比前几天亮了些——林风把气窗上积灰的塑料布擦干净了，淡金色的光透过铁栅栏，在水泥地上投出细碎的格子影。他盘腿坐在新铺的棉垫上（是用直播分成买的，再也不用直接硌着冰凉的地面），指尖悬在“裁决”APP的金色能量槽上方，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暖意在掌心流转，顺着胳膊爬到太阳穴，最后融进脑海里——那是“能量调和”在缓慢生效，之前残留的头痛和眩晕感早没了踪影，连眼神都比以前亮了些，看电脑屏幕久了也不觉得干涩。
他伸了个懒腰，后背“咔嗒”响了一声，浑身的肌肉都松快下来。墙角的泡面桶不见了，换成了一袋真空包装的卤牛肉和几盒牛奶——这几天他没再对付着吃，早上会煮个鸡蛋，中午点份有肉的外卖，晚上偶尔还会自己煮点面条，加个番茄和青菜。桌子上多了台银灰色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是他花三千块从二手市场淘的，屏幕贴了层新膜，键盘敲起来很脆，比之前那台卡得要死的旧手机方便多了，现在收集证据、整理资料都靠它。
手机在枕边震动，是张秘书发来的消息：【林先生，小雨女士今日做了脑部CT，结果显示之前的病灶控制良好，下周可开始第一阶段康复治疗。附：小雨女士说想你了，让你有空给她打个电话。】后面还配了张照片——小雨坐在病房的飘窗上，手里捧着本书，阳光落在她发梢，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床头的小熊玩偶（上次他送的那个）就放在旁边，窗台上还摆着两盆小小的多肉，是护士送的。
林风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他拿起手机，给小雨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小姑娘的声音带着雀跃：“哥！你看张秘书给你发的照片了吗？我的病房有飘窗呢，下午能晒到太阳，护士姐姐还送了我多肉，说叫‘玉露’，特别可爱！”
“看到了，比你哥这地下室亮堂多了。”林风的声音也软了下来，“康复治疗别害怕，听医生的话。”
“我才不怕！医生说只要好好治，以后说不定能跟正常同学一样跑步呢！”小雨的声音里满是期待，“哥，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我想吃巷口那家草莓糖葫芦，现在应该还有卖吧？”
“快了，等哥忙完手里这点事，就去看你，给你带两串，都挑最红的。”林风哄着她，心里却有点酸——他也想立刻过去，可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得等这次直播结束，把“鑫旺信贷”的事解决了。
挂了电话，他点开电脑里的文件夹，命名为“鑫旺信贷”的文件夹里已经存了不少文件。这几天他没闲着，苏婉清没联系他，他也没主动找对方——他不想一直依赖那棵带着毒刺的“大树”，想试试靠自己的能力，能不能挖出点东西。
他打开本地的匿名论坛，在“民生投诉”板块翻了整整两天，“鑫旺信贷”的名字反复出现：有人发截图，说借了五万，半年滚成了二十万，还不上就被催收的泼油漆；有人匿名留言，说自己女儿被逼着拍了裸条，最后吞了安眠药，幸好救回来了；还有个楼主发了段模糊的视频，夜里，几个穿黑衣的人踹开一户人家的门，里面传来女人的哭喊声和东西破碎的声音，配文“鑫旺的催收，我家邻居，现在人已经搬去外地了”。
这些内容看得林风指尖发冷。王德发贪的是骑手的血汗钱，可“鑫旺信贷”害的是人的命——他们把“缺钱”的人当成猎物，用低利息当诱饵，再用暴力和羞辱把人拖进深渊。这种藏在都市阴影里的毒瘤，比单个的恶人更可恨，也更难撼动——受害者怕报复不敢报警，证据又难收集，常规途径根本动不了它。
“就你了。”林风对着屏幕上“鑫旺信贷”的logo，指尖在键盘上敲下这三个字。他打开之前学的简单网络爬虫工具（系统似乎悄悄提升了他的学习能力，以前看半天都看不懂的代码，现在琢磨琢磨就能用），爬取了投诉平台上所有关于“鑫旺”的记录，又潜入几个受害者自建的加密群，收集到了更具体的证据：有催收人员的手机号，有放款合同的漏洞，甚至还有几个明面上的负责人的照片——一个叫“刀哥”的男人，脸上有刀疤，常在催收现场出现；还有个戴眼镜的女人，负责审核贷款，被受害者称为“吸血的眼镜蛇”。
证据一点点填满文件夹，林风也慢慢理清了思路：这次直播，不能只曝光表面的催收人员，要把“鑫旺信贷”的放款陷阱、暴力流程、背后的利益链都扒出来，让更多人看到他们的真面目，也给受害者一点站出来的勇气。
就在他整理刀哥的行踪记录时，手机突然响了，是周强。
“风哥！卧槽！你猜我昨天看见谁了？”周强的声音像炸了锅，还带着点后怕，背景里能听到外卖车的喇叭声。
“谁？”林风停下手里的活。
“就是上次跟王德发找你麻烦的那个黄毛！”周强的语速飞快，“我在城中村跑单，看见他躲在垃圾堆旁边翻人家剩下的盒饭，头发又脏又长，脸瘦得脱了相，跟个要饭的似的！他看见我，吓得跟见了鬼一样，嗷嗷叫着就跑了，鞋都掉了一只！”
林风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心里没什么波澜——这是“惶惶不可终日，自食其果”的诅咒在生效，黄毛现在的下场，是他自己选的。
“他那是自作自受，跟你没关系。”林风的声音很平静，“你跑单的时候注意安全，别瞎凑热闹。”
“我知道！”周强顿了顿，语气有点犹豫，“风哥，你那个‘项目’还没忙完啊？上次说聚聚，到现在都没动静。”
林风看着电脑屏幕上受害者的控诉，突然觉得跟周强之间隔了点什么——周强关心的是跑单、聚会，而他现在要面对的，是更黑暗的东西。“快了，等忙完这阵子，我请你吃饭。”他敷衍了一句，挂了电话。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林风脸上，他点开“鑫旺信贷”负责人的照片，眼神冷了下来。黄毛的下场是警告，也是提醒——所有为恶的人，都该付出代价。
他看了眼日历，明天是周五，晚上八点，是观众最活跃的时候。
他在文件夹里新建了一个文档，命名为“直播脚本：审判鑫旺信贷”，然后在开头敲下一行字：
“明晚八点，判官再临。目标：吸血高利贷，暴力催收毒瘤。”
指尖敲在键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