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铃声还在刺耳朵，像根生锈的锉刀，反复刮着林风本就紧绷的神经。他蜷在床板上，指尖抖得厉害，费了好大力气才够到手机——屏幕光晃得他眯起眼，按下接听键时，指腹还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的裂痕。
“喂……”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说一个字，喉咙都牵扯着疼，带着铁锈味的干涩。
“风哥！风哥！出事了！出大事了！”电话那头的周强，声音抖得像筛糠，还带着喘不上气的慌，“是……是王德发他老婆！她带着一帮人找到我租的地方了！”
林风的心“咯噔”一下，像被重锤砸中。反噬带来的“中度厄运”，果然没绕开他身边的人。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连太阳穴的胀痛都仿佛更狠了：“强子，你别急，慢慢说——她找你干什么？”
“她说……说王德发被抓、家被抄，都是你害的！”周强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背景里能听到隐约的风声，像是在户外躲着，“她找不到你，就说我跟你关系好，逼我说出你在哪儿！他们来了五六个人，手里还拿着棍子，把我屋里的桌子都砸了！还说……还说我要是不说，就废我一条腿！”
“操！”林风忍不住低骂一声，怒火往上冲，却被身体的虚弱拽了回来——刚一激动，眼前就黑了一下，胸口像被勒住，连呼吸都费劲。他能想象到周强当时的样子：那个平时大大咧咧、连跟人吵架都不敢大声的男人，缩在出租屋的角落，看着陌生人砸烂自己的家，肯定吓得浑身发抖。
是他连累了周强。
这个念头像块石头压在胸口，沉得他喘不过气。他有能力审判王德发、搞垮鑫旺信贷，却连身边最普通的朋友都护不住。
“你现在怎么样？没受伤吧？人在哪儿？”林风的声音放低了些，尽量压着情绪，怕自己的不稳再让周强更慌。
“我……我趁他们砸东西的时候，从二楼窗户爬水管跑出来的！”周强的声音还在发颤，“现在躲在附近的小公园里，天黑了，我不敢出去……报警？我不敢啊风哥，他们看着就像混社会的，我怕报警了他们报复更狠，我一个外地的，没人帮我……”
林风懂这种怕。底层小人物的软肋太明显了：没背景，没人脉，连保护自己的底气都没有。报警或许能解一时之困，可后续的报复更可怕——断了外卖渠道，堵在巷口找茬，甚至牵连老家的家人，这些都是周强承受不起的。
“你先别慌，人没事就好。”林风深吸一口气，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找到周强的转账界面，“你现在立刻离开公园，找个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或者便利店，越热闹的地方越好，他们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动手。我给你转两千块，你先找个便宜的小旅馆住下，避两天风头，等我这边缓过来，再想办法。”
转账成功的提示音从听筒里传来时，周强的声音哽咽了：“风哥……对不起，我给你添麻烦了……要是我当时没跟你走那么近就好了……”
“别这么说。”林风的喉咙发紧，“是我连累了你。你先照顾好自己，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他盯着手机屏幕上“转账成功”的字样，突然觉得无比讽刺——他刚靠直播赚了二十多万，却连朋友的安危都要靠“躲”来解决。身体里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他重重倒回床板，后脑勺磕在硬邦邦的木板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连抬手揉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额头的冷汗又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冰凉刺骨。
厄运果然是连锁的。王德发老婆的报复只是开始，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保护周强，连自己都难保——万一“鑫旺”的余党找上门，或者那个神秘的“暗影”突然出现，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去找苏婉清？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苏婉清的帮助从来不是免费的，上次小雨转院的人情还没还，现在再求她，只会欠更多。他不想变成完全依附她的棋子，更不想知道她会开出什么代价。
他得自己想办法。
可怎么想？他现在连走路都得扶着墙，诅咒更是想都不能想——刚才只是动了点“诅咒王德发老婆”的念头，脑海里就传来针扎似的疼，“裁决”APP自动弹开，猩红的警告闪个不停：【警告！宿主当前精神力仅剩余12%，强行使用诅咒将导致不可逆精神损伤！】
“呃啊！”他痛苦地抱住头，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头皮。
这算什么力量？能审判素不相识的恶徒，却护不住身边的人；能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现实里却连自己都活得狼狈。
就在他陷入自我怀疑的混沌中时，手机突然又响了。
这次的铃声不是周强那种急促的，而是缓慢的、有节奏的，像敲在棺材板上的闷响。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是一串乱码，没有归属地，连备注都没法加——明显是加密过的。
林风的心脏猛地缩紧。
谁会用加密号码打给他？是“鑫旺”的余党？是之前提到的“暗影”？还是其他盯着“网络判官”的势力？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指尖的冷汗沾在屏幕上，留下湿湿的印子。
电话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像毒蛇吐信。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经过处理的电子合成音响起，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像从地狱里传来：
“‘判官’……”
那个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砸在林风的心上：
“我们，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