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平台的页面刚加载出来,黑色的评论就像没关闸的洪水,瞬间淹了屏幕。林风的指尖悬在鼠标上,迟迟没动——屏幕上“骗子判官”“伪造证据”的字眼刷得太快,连带着“外卖员想红想疯了”“骗打赏不得好死”的恶毒评论,像细小的针,扎得眼睛发涩。
水军的分工太明显了。有人复制粘贴统一话术,每条评论间隔不超过三秒;有人伪装成“前粉丝”,编着“我之前刷了五百块打赏,现在才知道都是剧本”的假故事;还有人专门@网信办和平台官方账号,连“涉嫌传播虚假信息”的举报模板都准备好了。他们甚至翻出他半年前送外卖时,被顾客投诉的旧帖,P上“人品差”的红字,发得满屏都是。
林风往后靠在椅背上,地下室的灯管嗡嗡响着,光线下落的灰尘看得清清楚楚。他没生气,反而觉得有点好笑——比起神秘组织的监控、鑫旺信贷的暴力催收,这种躲在屏幕后的骂战,确实像小孩子过家家。但他也清楚,这比街头混混的威胁更阴险:他们不想让他死,想让他“臭”,想剥夺他“网络判官”的身份,让他再也没法用舆论的力量对抗黑暗。
要是一个月前,他可能会对着屏幕发抖,会忍不住逐条反驳,会被骂到失眠。但现在,他只是拿起桌边的温水喝了一口,水流过喉咙,连带着心里的躁意都压了下去。
跟他玩网络舆论?他现在手里握着的,可不止键盘。
林风先拨通了秦岚的电话。秦岚是之前报道王德发事件时认识的记者,眼神sharp,敢写敢报,当时还跟他要过鑫旺信贷的部分证据。
“秦记者,看网上的消息了吗?”他开门见山。
“刚看完,水军痕迹太明显了。”秦岚的声音很冷静,背景里能听到敲击键盘的脆响,“我已经让实习生查了,那些带节奏的账号,IP分散在十几个城市,但注册时间都集中在昨天下午,明显是批量买的水军。”
“我需要你帮两个忙。”林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第一,写篇报道,不用直接替我辩解,重点写‘鑫旺信贷倒台后,揭露者遭舆论报复’,把水军的运作模式扒出来,引导大家往‘保护伞打击报复’上想。第二,帮我联系几个靠谱的自媒体大V,要那种敢说真话、有公信力的,不是只会蹭热度的。”
“没问题。”秦岚一口答应,“鑫旺这条线我早就想深挖了,正好借这次机会,把水搅得再浑点。你手里有没有新的证据?哪怕是边缘信息,也能增加报道的可信度。”
“有,我整理好发给你。”挂了电话,林风打开文件夹,把之前没公开的、鑫旺信贷与某担保公司的资金往来记录,还有刀疤刘之前的犯罪前科截图,打包发给了秦岚。
做完这些,他点开“裁决”APP。这次没点“诅咒裁决”,而是选了“祝福祈愿”。指尖悬在屏幕上,金色能量槽的18%泛着柔光,他在心里默念:“祝福秦岚的报道能顺利发布,不受干扰;祝福这次反击能撕开水军的伪装,让真相被更多人看到;祝福那些支持我的人,不被谣言误导。”
意念落定,能量慢慢调动起来——不是诅咒时的幽蓝光,是暖金色的,像薄纱一样顺着指尖漫开,裹住手机屏幕上秦岚的联系方式,没发出半点声音,就融进了空气里。结束时,他只觉得胸口暖暖的,像晒了会儿太阳,金色能量槽轻轻跳了一下,涨到了19%。
接下来就是等。林风没再看评论区,而是把之前收集的、关于鑫旺信贷保护伞的间接证据,整理成图文,发给了秦岚推荐的几个自媒体大V。有个叫“城市真相”的博主,很快回复他:“证据够硬,我今晚就发,不用署名。”
第二天早上,秦岚的报道先登了——《鑫旺信贷倒台半月,揭露者遭水军围攻:谁在害怕真相?》。文章里没提“判官”的名字,却详细分析了水军的账号特征、发稿规律,还隐晦地提到“有匿名信源提供线索,称鑫旺信贷背后存在利益输送”,最后配了张水军评论的截图,打了马赛克,却能看清“要求封杀”的字样。
报道刚发出去,就被本地几家新闻网站转载了。紧接着,“城市真相”等几个大V开始发力:有的扒出了水军公司的注册信息,有的对比了林风直播中展示的证据与官方通报的重合度,还有的做了个长图,梳理了“鑫旺信贷-催收-保护伞”的时间线。
下午三点,林风在沉寂了两天的社交账号上,发了条动态。没有长篇大论的辩解,只有一句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魑魅魍魉,何惧之有?下一个,很快到来。】
配图是一张暗色调的图:黑色背景里,“裁决”APP的天平图标微微发亮,暖金色的光从天平两端漫开,像在守护什么。
动态刚发出去,评论区就炸了。
“判官终于发声了!支持!”
“那些水军别蹦跶了,秦记者的报道都出来了,还在装瞎?”
“坐等下一个目标!把保护伞也揪出来!”
更关键的是,“婉如清扬”的ID很快出现在打赏列表里——她没送多,只送了一颗【宇宙之心】,却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把支持者的情绪推向高潮。有人截图调侃:“榜一大佬都来了,水军可以散了。”
林风看着后台数据:负面评论的增速慢了,正面讨论的热度越来越高,“鑫旺信贷保护伞”的话题甚至冲上了本地热搜的尾巴。他知道,这一轮舆论战,他扛住了。
但他没放松。晚上,他打开那个加密邮箱,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留下一句话:【游戏,才刚刚开始。】
点击发送的瞬间,他摸了摸口袋里雷豹的名片——下次再动手,就不能只小惩大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