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揭黑引发的风暴,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持续发酵,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
鼎峰集团彻底崩塌:股价连续跌停,最终停牌退市;董事长及核心高管被警方控制,名下资产被冻结;各地的在建项目停工,供应商上门讨债,员工集体维权,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商业帝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崩离析。
仁爱基金会的下场更惨:被有关部门全面接管,所有项目暂停,账目被彻底清查;涉及非法实验的“心理研究中心”被查封,相关人员被逮捕;其“伪慈善”的真面目被公之于众,引发全社会的声讨,多个类似的“问题基金会”也被牵连调查,慈善行业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整顿。
林风的“判官”之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不再是那个神秘莫测、快意恩仇的网络仲裁者,更成为了揭开黑幕、推动社会变革的“吹哨人”。支持者们将他奉若神明,甚至有人在网上发起请愿,呼吁官方正式认可他的“执法权”,让他成为“网络监察专员”。
然而,林风自己却异常清醒。
他坐在新公寓的书房里,浏览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新闻和评论,内心没有丝毫喜悦,只有越来越浓的警惕。这次行动,他虽然没有动用诅咒能力,避免了反噬,但所造成的巨大社会影响,无疑将他推到了更耀眼的聚光灯下,也让他置身于更汹涌的漩涡中心。
那个神秘组织遭受了如此重创,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的反击,只会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官方的态度,也变得愈发微妙。
郑国锋和赵蕊在他直播结束后的第二天,就通过内部通讯器联系了他。这一次,他们没有上门,只是进行了视频通话,但语气比上次更加严肃。
“林风先生,你这次的行为,造成了极大的社会影响。”视频画面里,郑国锋眉头紧锁,脸色凝重,“虽然你揭露的犯罪事实确凿,值得肯定,但这种方式过于激烈,完全打乱了我们原有的部署和调查节奏。”
赵蕊坐在一旁,补充道:“更重要的是,你将‘超自然个体干预社会事务’的可能性,赤裸裸地展现在了公众面前,引发了高层和多个特殊部门的激烈争论。关于你的最终处理意见,现在分歧很大——有人认为你是‘正义的补充’,应该合作;有人认为你是‘不稳定因素’,应该严格限制;还有人认为你‘过于危险’,应该彻底控制。”
林风沉默地听着,心中了然。他这一步,确实走得太大,触碰了官方的底线——他们可以容忍他小范围的“赏善罚恶”,却无法容忍他掀起如此大规模的社会动荡,哪怕是以“正义”为名。
“我明白官方的顾虑。”林风谨慎地回应,语气带着克制,“但我认为,让罪恶暴露在阳光下,接受法律的审判和公众的监督,本身没有错。至于我的能力,我始终愿意在规则的框架内,与官方合作,绝不做危害社会和公众安全的事情。”
“合作的前提是可控和稳定。”郑国锋的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他,“林风先生,我们希望看到的是秩序,而不是混乱——哪怕这种混乱是以‘正义’为名。在你获得官方正式许可之前,请务必保持克制。任何进一步的行动,都必须提前向我们报备,不得擅自行动。”
“我明白。”林风点了点头。
视频通话结束,林风揉了揉眉心,感到肩上的压力又重了几分。官方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何时会落下,也不知道会偏向哪一边。
就在这时,内部通讯器再次响起,是苏婉清。
“官方的压力,感受到了?”她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依旧平静无波。
“嗯。”林风苦笑一声,“他们似乎很不高兴。”
“意料之中。”苏婉清淡淡道,“你动了太多人的奶酪,也挑战了固有的秩序。不过,你这次展现出的‘破坏力’(经济和社会层面)和‘秩序性’(未动用超自然暴力),也让他们更加重视你的价值。风险和机遇,从来都是并存的。”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林风问道。经历了这一系列事件,他越来越依赖苏婉清的判断。
“静观其变。”苏婉清说道,“官方内部需要时间博弈和权衡;神秘组织需要时间舔舐伤口,策划反击;而你,需要时间消化这次行动带来的‘收获’,进一步提升自己。”
“收获?”林风有些不解。除了社会声誉,他似乎并没有得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你直播间汇聚的‘情绪能量’,还有这次作为‘揭露者’而非‘行刑者’所获得的、更加复杂庞大的意念力量,难道不是收获吗?”苏婉清提醒道。
林风心中一动,立刻沉下心神感应。果然,脑海中的系统界面,代表能量储备的槽格比以前任何时候都要充盈,而且能量的性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喜悦”等情绪能量,而是多了一种“公义”“秩序”的厚重气息,与他自身的精神力融合得更加紧密,调动起来也更加顺畅。
这种能量,质量更高,也更易于掌控。
“我感觉到了……能量变得更‘纯粹’,更好用了。”林风惊讶地说。
“力量的提升,不仅仅在于量的积累,更在于质的蜕变和对规则的理解。”苏婉清的声音带着一丝赞许,“你正在摸索一条更适合你的路——不是单纯的超自然暴力,而是‘规则+力量’的结合。继续巩固它,这会是你未来最大的筹码。”
苏婉清的话,让林风豁然开朗。他之前的成长,主要集中在对能量的“控制力”上,而现在,他似乎触摸到了力量“本质”提升的门槛。
结束与苏婉清的通话,林风正准备进入冥想,巩固这份新的收获,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周强发来的信息。
信息内容很简单,却让林风刚刚平静下来的心,瞬间揪紧:
“风哥,小雨妹妹今天突然问我,你是不是就是网上那个‘判官’……她说她看了你的直播录屏,觉得声音和说话的语气特别像你……我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了,但她好像不太相信,还说想亲自问你。”
林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妹妹……小雨……
她竟然开始怀疑了?
他最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最想保护她远离的黑暗,似乎已经悄悄逼近了她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