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来掩盖更深层次、更恶毒、更让他朱元璋无法容忍的贪腐!
在朱元璋那足以将人精神碾成齑粉的帝王威压与毫不掩饰的死亡威胁下,毛骧的心理防线被一寸寸撕裂,彻底崩溃。
他连滚带爬地挪到墙角,在一块不起眼的砖石上摸索片刻,打开了一个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暗格。
他从里面,颤抖着双手,取出了一个黑色的木匣子。
匣子外面,用油纸裹了整整三层,密封得严严实实。
“陛下,这……这不是关于贪污的。”
毛骧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哭腔,他甚至不敢抬头看朱元璋的眼睛。
“这,是关于享乐的。”
“是凌尘……真正的罪证!”
他哆哆嗦嗦地解开油纸,打开了黑匣子的锁扣。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珠宝,只有一叠厚厚的账册和情报文书。
毛骧高高举起,呈了上去。
朱元璋一把夺过,瞳孔骤然紧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
他翻开了第一页。
“北极星”。
三个字映入眼帘。
情报显示,凌尘在锦州城外,临近渤海的一处悬崖上,开了一家全大明最奢华、最隐秘的私人会所。
其名,北极星。
朱元璋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继续翻阅着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账单,心头那股刚刚被压下的怒火,再次以燎原之势,轰然焚烧起来。
这份会所,不对外开放。
它只对持有“北洋大舰队”股份超过一百万两白银的“大股东”开放。
纸张上,那股挥金如土、纸醉金迷的靡靡之风,隔着数月的时光,依旧能扑面而来,熏得朱元璋一阵阵地发晕。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足以让整个大明朝廷都为之震动的字眼。
西伯利亚虎骨酒,一坛,价值千金!
他朱元璋在宫里喝的,不过是寻常的黄酒!
来自高丽的整支人参宴,一席,耗资数千两!
他朱元璋的御膳,常年不过四菜一汤,多是些淮安的家乡菜!
更有从北方掠来的女真歌姬,被当作战利品一样,在宴席上献舞!
在边关!用敌国的女子作乐!这是何等的讽刺!何等的猖狂!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粗重,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消费清单的末尾。
那最刺眼的一行,用朱砂笔标注了出来。
赫然写着:杭州知府孙儒,单月消费总额,二百三十万股,折银二百三十万两,居所有股东之首!
“好!”
“好啊!”
“很好!”
朱元璋怒极反笑,笑声嘶哑而恐怖。
他猛地将手中的账单狠狠摔在地上!
虎骨酒!
人参宴!
女真歌姬!
这些奢靡到极点的名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刺激着他那勤俭了半生、甚至可以说是吝啬的神经。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
他什么都明白了!
“股份!这就是赃款!”
朱元璋一脚踏上地上的账单,用尽全力地碾动、撕踩,仿佛要将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碾成粉末。
他眼中的杀意,沸腾到了顶点。
那个叫凌尘的年轻人,他的手段,比他想象中任何一个贪官都要高明,都要恶毒!
他不是在贪钱!
他是在铸造一条用金钱和欲望连接起来的锁链!
用那所谓的“股票”作为流通的筹码,用这“北极星”会所作为销金的窟穴,将他大明的官员,将他辽东的边军将领,一个一个地拉下水!
他看清了凌尘的真正目的——用极致的享乐和唾手可得的财富,腐化他整个辽东的边军和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