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院大会不欢而散,但其带来的余波,才刚刚开始在院子里发酵。
那场闹剧落幕的声响,不是摔门声,也不是叫骂声,而是一种死寂。
一种粘稠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之前还人声鼎沸的院子,此刻针落可闻。
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轻响,都显得格外刺耳。
阎解旷这个阎家一向懦弱、不起眼的老三,一鸣惊人。
他先是主动下乡,断了自己的后路。
又一拳打断了许大茂的肋骨,展现了惊人的狠戾。
最后,在全院大会上,他逻辑清晰,言辞锋利,把院里说一不二的一大爷易中海,堵得面色铁青,哑口无言。
这三件事,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在这个小小的四合院里“扬名立万”。
从这天起,院里众人看阎解旷的眼神,彻底变了。
以前,他的存在感稀薄得如同空气,人们的目光会直接从他身上穿过去,落在他身后的人或物上。
那是无视。
现在,是敬畏。
是疏远。
是私下里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只要看到他走近,就会立刻闭嘴散开,不敢再提起他名字的禁忌。
水龙头下,冰冷的井水哗哗作响。
秦淮茹正搓洗着一家人的衣服,棒槌起落间,水花四溅。
眼角余光瞥见一个身影从屋里走出,她的动作猛然一滞。
是阎解旷。
秦淮茹下意识地垂下眼帘,盯着盆里浑浊的肥皂水,手上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松了。
她不敢与那道平静的目光对视。
那目光里没有情绪,却让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不远处的傻柱,正挑着两桶水,晃晃悠悠地往自家水缸走。
他看到了阎解旷,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原本昂首挺胸的姿态,瞬间收敛了许多。
嘴唇动了动,那声熟悉的“老三”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喊不出来。
最终,他只是闷着头,抓紧了肩上的扁担,加快脚步从阎解旷身边绕了过去,生怕沾上一点麻烦。
这个煞星,惹不起。
至于风暴中心的阎家,内部的反应更是精彩纷呈。
阎埠贵和三大妈,两个人坐在自家屋里,半天没说一句话。
三大妈手里拿着针线活,却迟迟没有落针,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阎埠贵则拿着他的宝贝算盘,手指在算珠上拨来拨去,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的心里,正翻江倒海。
儿子出息了!
腰杆硬了!
连一大爷都敢当面硬刚,还刚赢了!
这是祖坟冒青烟的大好事!
想到易中海那张憋成猪肝色的老脸,阎埠贵就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舒爽,那是压抑了半辈子都未曾有过的扬眉吐气。
可紧接着,另一股情绪又涌了上来。
害怕。
后怕。
自己这儿子,下手也太狠了!
那可是许大茂,放映员,厂里的红人,一拳就给人家肋骨干断了。
这次是侥幸没赔钱,可梁子算是结死了。
以后……
他不敢再想下去。
骄傲和恐惧,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他心里反复拉扯,让他坐立难安。
而隔壁屋里,大哥阎解成和二哥阎解放,则纯粹是另一种滋味了。
嫉妒。